少年被叫回神,浓密卷翘的睫毛深深垂下,“嗯,你梳吧。”
……
“波鲁克斯号”是一艘年轻的船,它的孪生兄弟“卡斯托尔号”第一次出海就死掉了,它死于黑手党与白门的第三次火拼,枪战发生的时候,船长死了,失控的游轮载着一千多人驶入浓雾,成了永远无法靠岸的“飞翔的荷兰人”。
也就是这次,双方元气大伤。
“波鲁克斯号”改了名,却仍旧无人问津。
五个月后,大陆上发生了黑手党和白门的第四次火拼,这片海域的所有生物,都仿佛无法忍受这两个势力永无休止的争斗了,包括他们自己,这次的火拼发生在陆地,双方的老大都堵上了全部家当。
自那天起,莫尔斯海域就安静了。
“波鲁克斯号”被人悄无声息地拍下。
传说,这片海域新的老大是个刚娶了媳妇儿的汉子,他撞上大运、渔翁得利的原因,是因为手机里有一只魔鬼。
安诵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这么说?”
蒲云深懒散地屈着一条腿,将脸对准海风吹来的方向,像是没在听,又像是听得很认真,那老妪絮絮叨叨:
“事情肯定是这样的,这个汉子呢,他救了一只被困在手机里的魔鬼,正巧他的媳妇被黑手党抓走了,他就在长星下声泪俱下地对魔鬼许愿,要把媳妇救回来。”
安诵闻到了熟悉的味儿,这是什么拉丁神灯文学,果然么,伟大爱情故事是每个趣闻里都喜欢夹杂的。
“还有呢?”他托着腮。
“听说呀,当时月黑风高,伏尸遍野,会喘气儿的就剩中央几个老大,那汉子就哆嗦着腿,提着刀上了,他一抖,手机里的魔鬼就飘出来抽他的脸,他一抖,魔鬼就抽他,直到现在,那汉子成了莫尔斯海域的霸主,脑袋仍旧被抽得转不过来呢。”
蒲云深:“……”
“嗯……”安诵沉吟。
离奇的故事夹杂着一缕几部可查的真实。他瞥了蒲云深一眼,由于此时两个人关系出了点问题,蒲云深原本懒散地吹着风,被他看了一眼,脊背立时无声地挺直了,安诵对老妪说,“谢谢嬷嬷,要喝点什么饮料嘛?”
老妪讲得很是心满意足,摆摆手,又与这个友善的年轻人说了一会儿话。
安诵听得专注,连桌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都没注意。等老妪去帮新来的客人续茶了,他才注意到桌上多出来的靳辰。
靳辰:“这是……造谣。”
蒲云深极冷淡地瞥他一眼。
一言不发地起身,矮下身去,安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唇嗫嚅了下,下一秒,他突然就被一只粗劲有力的手托住了腰内最柔软的地方,毫无还手之力地抱了起来。
打横抱起。
公主抱。
安诵:“……蒲云深!”
对方一字未语,抱着他就走,另一手扣在他微丰的臀部。
这种严密嵌合的姿势完全不会让他掉下来,怀里的人扭动了几下,最终老老实实地回归安生,实际上蒲云深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想这么做了。
第92章掠夺躺椅上有两道影子
他做事惯常先想最坏的结果,先完成补救工作,再行进攻,就在方才老妪讲述的时候,“安诵可能会因此厌弃他”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里转过一遍又一遍,如果按照蒲云深一惯的做法,他已经开始着手行动,从各方面防止事情发生。
他是一层层把安诵冷漠的外衣剥开的。
上辈子做的大量笔记起了作用,安诵也正如他所料地爱上了他。
但他天性就工于心计,冷漠地算计着自己所有想要的一切,再重生后他这种特性更加变本加厉,他性格里那种不稳定的因素被彻底剥离了,躁郁症不能再对他造成影响,四十多岁的成熟灵魂在面对一个很年轻、很瘦弱的安诵的时候,对方的角色不再是哥哥。
他懂得怎样让这个年纪的安诵爱上他。
重生给他带来了很多先知的福利,莫尔斯海域的事件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这种类似的事,他是不能与安诵说的。
就像蚌永远不会把粗粝冷硬的外壳露给祂的珍珠,他也只愿让年幼的爱人看见自己温柔、可靠的一面。
会被分手么?
可是他都能解释。
晦暗的星空在蒲云深脸上落了一道影,他低着头,像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