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方后面,是他亲手签下的祁染二字。
甲方后面,房东大爷的名字,姓氏是郭。
老郭的郭。
祁染看了很久,忽然安静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很久之后才重归平静,双眼发直。
南博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藏品,捐赠人也姓郭。
所以一切早就注定了,是吗,因为最初的所有者早就料到未来,安排好了一切。
如果他知道所有事情的结局,当初还会捡起那张皱皱巴巴的房租租赁广告吗。
祁染无法得出答案。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因为从最开始,连租下这栋院子都已经成为了冥冥之中的一环。
他合上合同,塞进抽屉深处
祁染最初说要歇两天,但谢华和杜若一连等了四五天都没见到他,谢华都琢磨着要不要上门逮人了,祁染终于来了。
只是一看见他踏入档案室,谢华和杜若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祁染的那头长发不见了,又剪成了清爽又简单的短发,配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仿佛从前那个长发的祁染只是他们的错觉。
杜若小声问,“师哥,你头发剪啦?”
“嗯。”祁染冲她笑了一下,“早就该剪了,感觉还是原来的发型比较适合我。”
杜若和谢华对视一眼,没说话。
其实她觉得之前的长发反而更适合祁染,至少她当时一看见,完全不会觉得奇怪,仿佛祁染从始至终就应该是那个模样。
谢华欲言又止,但看见祁染笑意平常地坐下,没再说什么。
“这阵子堆的资料不少吧,我理理。”祁染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收拾了下桌面,开始埋头书案。
谢华又瞄了杜若一眼。
日光转瞬而逝,学生们零零散散都走了,谢华拎着包下意识想关灯,一转眼看见祁染还在细致地整理着笔记。
冰凉的白炽光落在他身上,只是一个晃眼,谢华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个长发青袍的年轻书生,一点一点地翻着手里的书卷。
他摇了摇头,“染子,差不多就歇了啊,也别用功过了,过犹不及。”
“嗯,你慢点回去。”他听见祁染应了一声,头没抬起来过。
日子流水似地一天天过去了,祁染的论文得到了宋导的首肯,顺利过了开题答辩,正式着手推进论文。
宋智和第一次看过后,摘下了眼睛,思考了很久,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你的成果会在西乾研究圈内引起很大的反响。”
秋去冬来,冬日之后,又是一年春。
春初,南博的新馆顺利竣工,开放初日,作为负责人的祁染上台演讲。
到场的不仅有馆内工作人员和各路学者,好友谢华杜若,导师宋智和,连白简也专程请了假,只可惜班次晚点,大约要晚一些才能到场。
谢华比演讲本人还要紧张,杜若有点无语,“师哥看起来挺沉稳的,你多学学吧。”
祁染的声音放大响起,环绕在整个新馆中,开始了新馆主要人物的生平介绍。
随着他的介绍,台下惊异声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在他介绍完石丈人的真实身份是西乾女官,白相长女白茵后,台下果不其然地响起了强烈的质疑声。
宋导接棒上前,辅以讲解,通过各种史料证据为祁染的研究成果站台。
有她这位石丈人相关研究的大牛在,质疑声渐消。
祁染接下来开始了大轴人物生平讲解,这也是本次新馆最吸引众多来客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