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床榻还是光秃秃的,看一眼都能硌死人。
他无奈,打通老爷子电话,问这床怎么办。
“哦,你翻一下那几个箱子,应该有一个装了床单被套什么的,干净的,铺上将就一晚。”
挂了电话,祁染开始翻箱倒柜,满腹牢骚地翻出封在塑料口袋里的床单被套,囫囵两下铺上了,又转去外面接的自来水管冲了个凉,坐在床边歇了口气。
累得狠了,双眼都开始冒金星,视野发黑。
黑了又黑后,他发现不是他眼睛有问题,是这房间顶灯在闪,可能是接触不良的原因。
祁染忍了忍,安慰自己,算了,这房便宜,回头他自己换个灯泡。
为了这598,就算院里那口井爬出贞子来了,他也会直接给人按回去。
顶灯是个连着电线的简易灯泡,又闪了两下后,啪的一声,彻底黑了。
祁染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会儿,缓缓叹了口气,直接翻身上床,躺了。
太累了,他甚至调动不起脑细胞去联想闹鬼的可能性。
要真有鬼,也只能说谢谢帮他关了灯。
几乎是眼皮一垂,祁染就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
水声滴滴,静悄悄地在空旷屋内回响。
屋外雷声疾疾,春雷磅礴。
他太累,睡得太沉,忽然醒转过来,才发觉这雷劈得令人心惊胆战,带着一种要将世界劈碎成灰的架势。
冰凉的水落了两滴,划过他的脸庞,流入脖颈里,让他打了个冷战。
他蹙了蹙眉,睡眼朦胧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习惯性伸手抹了把自己的双眼。
揉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眼睛是干的。
那这水哪里来的?
祁染算脾气很好的人,唯一的缺点是有些起床气。
忽然惊醒,让他心里有点不太痛快,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靠!这房子脏就算了,屋顶还漏水!
就这么一瞬间的空档,又有几滴冰凉的水落了下来,一滴落在他鼻尖,一滴落在他嘴唇,沁得他蜷了下手指。
他撑着床,后腰一挺,想翻身坐起来。
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打下来,屋内一瞬间亮如白昼,又顷刻归于黑暗。
祁染僵住了,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线。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面对面几乎贴着眼睫的咫尺距离,是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无声无息。
濡湿的墨黑长发从纠葛垂下,水滴顺着发丝缓缓垂落,再落到平躺着的祁染脸上。
屋内仅有的月光淌进眸中,让这对眼睛看起来仿佛在散发幽幽莹光。
空气中那股雨后独有的草木气息,不知何时变得更重了。
湿沉浓烈,顺着每一个毛孔侵入感官。
祁染的喉咙不由自主夹紧。
床榻上,一个人影在他上方,居高临下,以无限近的距离俯首,长久凝视着他。
细长如瓷器般冰冷的手指按在他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