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笑容里仍然褪不去一抹落寞神色,连颈弯垂下的乌发似乎都被这份情绪沾染,变得黯淡不已,在祁染面前悬着的手掌心向上,手指蜷了蜷。
雨淅沥沥地下着,却没有淋在祁染身上。
祁染这才察觉,自己的头顶仍然悬着一把伞,挡去春日雨水。
“你不相信我吗?”
半晌,幽幽的一句话顺着雨声落下了,知雨轻轻偏头,松散的长发垂下些许,挡住他的侧颜。
他一根手指将发丝挽在耳后,慢慢吐出一口气,尾音轻颤,长睫压着多情眸,双眸轻移过来,含着不知哪里折过来的光,慢慢自下而上地望了祁染一眼,神情难过。
祁染立刻有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知雨稍顿片刻,望着祁染,寂寥地笑了一下,“我见你雨夜只身一人,总是放心不下。你这番模样,定是从远处而来,柔弱而无自保之力,偏偏又生得白净不俗,若是又像方才一般。。。”
他双唇微张,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容姿不端,惹你多疑也是自然。只是——咳咳。。。”
话没说完,人先咳了两声,像是着了凉,咳得长眉轻蹙,眼尾发红。
祁染心肝立刻一抖,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不是,我的意思——”
知雨叹息着打断他,“无妨,不必客套。”
“那。。。那我跟你去吧。”祁染晕头转向,迷糊楞登地抓住面前那只手,刚刚抬脚,那只手反过来牢牢稳着他,单单一只手的力气,几乎是将他拎上了马车。
祁染像个小鸡仔一样,眼前风景一晃,整个人就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他有点麻木了。
这样力气的人,真想让他跟着走,就算他不同意,也有一百种方法强行拖着他走。
不过他刚刚救了自己,应该没什么恶意。
祁染老老实实开口,“谢谢你啊,知雨公。。。知雨。”
一只手伸了过来,替祁染拈走不知何时粘在他头发上的落叶。
对面的人姣好一笑,“不必客气。”
车轮滚动起来,祁染眼神在车厢内晃了一圈,每当不自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时,对方便微微一笑,如三春暖阳。
祁染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能说什么,干脆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不知马车驶过什么路,微微一晃,颠簸不大,祁染伸手扶了下窗棱,视线不经意间从坐在对面的知雨身上扫过。
下一刻,祁染的视线又转了回来,死死盯着知雨的领口。
也许就是刚才那阵颠簸的原因,对面男人的领口处滑落出一枚莹润的物件,坠在胸前。
是一枚平安扣。
是祁染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模样的、母亲留给自己,但自己前几天不慎遗失的那枚平安扣。
“你戴的是——”祁染几乎失声。
知雨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摸了摸平安扣圆润的轮廓,“这枚玉坠子吗?”
他又笑了起来,“这坠子怎么了?”
祁染使劲儿压着嗓子,才没让自己嗓音发飘,“这是你的吗?是买的吗?”
知雨的手指摩挲了一会儿平安扣,似乎颇为爱惜。
“他人所赠,自小佩着,从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