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染心想,这么便宜的房子,不愁没有穷疯了的人想租,大爷当然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你确定要租吗?”大爷向他确认了一句。
祁染点点头,“确定。”
“小伙子,我先说好,半年一付真就是半年一付,不管是闹鬼还是什么,你住进去了就不能反悔,中途想撒泼耍赖退房租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他答应的干脆,大爷反倒谨慎了许多。
祁染深呼吸一口气,“没事,我也是鬼,穷鬼。”
“。。。。。。”大爷不知道是被他的坦诚震惊到了,还是被他的不要命震惊到了,“行,那签合同吧,签完了我拿着钥匙先送你过去。”
祁染争分夺秒地趁着自己没有胆小后悔之前签完了。
“走吧,公交车难等,我开车送你。”老爷子把合同抖了抖,整整齐齐收进保险箱。
祁染在小区门口等了会儿,每来一辆私家车时都会下意识伸手摇一下,结果没有一辆是老爷子的车,给他尴尬的够呛。
差不多又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老爷子开车出来。
开了辆拉货三轮。
“。。。。。。”祁染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个能行吗?”
老爷子双眼一瞪,“怎么,你穷成这样了还看不起我这三轮?”
祁染哭笑不得,“我意思是,您这车能上路吗。”
“甭管了,老南城人都有自己的办法。”老头让他赶紧上。
祁染只好屈起腿,坐在后面的货箱上,一路三百六十度清风环绕。
老爷子蹬着三轮,拉着个大学生就出发了。
如果不是被路人频频投来目光,祁染倒觉得其实这样还挺享受的,春风徐徐,也挺好。
“你带的那个坠子挺好看。”老爷子边蹬,边迎着风呜呜啦啦地来了一句。
“啊?”祁染也大声回了一句,一开口就吃进去一大股风,“什么?”
他确实戴着一枚平安扣,是小时候母亲给的,也不清楚是她买的还是哪里来的,祁染有记忆开始,这枚平安扣他就一直戴着。
后来父母走了,留下的这枚平安扣就成了他唯一时时刻刻可以触碰到的念想,更是从来都没有离过身。
他一直贴身戴着,没有露在外面,没想到老爷子眼神还挺毒辣,这都看出来了。
“看着挺值钱的,那玉坠子!”老爷子大吼了一句,“好好戴着,别丢了!”
祁染没再说话,他发现他一接话老爷子就下意识边蹬车回头,搞得他心惊胆战。
越靠近主城区外,路上行人车辆越稀少。
银竹院又在市郊边缘,等老爷子蹬到这一带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这一带建筑也稀少,为数不多的一些都是一些早已经人去楼空的老派小院,只剩下断井残垣,安静地停留在原地。
祁染心里正有些七上八下着,老爷子的车头一拐,往另一头拐了个弯,开始往银竹院里蹬。
先袭来的是凉丝丝的风,裹挟着似有若无的清香。
祁染几乎被这风吹得迷了眼,再睁开双眼时,看见一整片延绵不绝的深深绿意。
他不熟悉植物,除了爬山虎,只能看出无数种绿轻柔纠葛在一起,深入浅出。
正逢春信,不问归期。
绕过其中一片后,仿佛画卷被缓缓舒展开,一座古朴小院安静地从层层叠叠的绿中浮现,静静伫立在湖心中央。
“到了,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