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极为繁琐、甚至有些枯燥的工作。
当遇到无法确定的文字内容时,好一些的情况是能通过对校本校等方法,得出正确版本。但不好的情况,就要通过一些很小的线索和细节,在浩瀚如烟的文献中寻找相关的蛛丝马迹,推断并得出最终结果。
这是个需要静得下心,耐得住寂寞的活。
学这个专业的人,就比如谢华,哪怕表面上看着再大大咧咧,其实内里既细心又耐心。
“怎么这次来了这么多,是有新东西出土了吗?”祁染翻了翻。
“哪儿能啊。”谢华看了一下午,看得眼冒金星,干脆趁着聊天歇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十来年考古那边的就想掘闻珧的坟了,这不一直都没找到下葬地。”
“是挺神秘的。”祁染心有戚戚焉。
谢华嘴巴也闲着,“我小时候没少看有闻珧的古装剧,都拍的神神叨叨的,你看过没?”
“基本没看过。”祁染摇头,忽然有点好奇,“电视剧里的闻珧是什么样的?”
他又一次想起那个春日的下午,闻珧在导师的短短一句话里,度过了不为人知的一生。
“嘶。。。”谢华摸摸下巴,实话实说,“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吧?”
祁染忽然心里冒出点发沉发坠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谢华的这句评价后,心里密密麻麻地爬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大概是对在历史长河中已经淡去身影,不问世事,也不再有任何辩驳会解释的机会,留下身后名任由后世分说的人的一种惆怅感。
这种惆怅感不是没有源头的。
表舅夫妇以监护人的身份搬进那套房子后,一开始对他还算得上照顾,对刚刚走了没多久的父母也算是感恩。
但人总是会随着环境而变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听见邻居家的小孩议论,说他是拖油瓶,说他父母甩手而去,什么都没留,就留了个拖油瓶给自己弟弟弟媳出钱照顾,他们人一没倒是万事无忧。
祁染气疯了,和小孩打了一架。
他记得他拧着那个小孩,大声吼着,“我爸妈留了房子,也留了钱,没花舅舅舅妈的!”
那小孩也很不服,梗着脖子,“你爸妈都死了!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二十四岁的祁染没滋没味地翻了翻手里的复印件,“也不好说,资料太少了。”
“确实。”谢华没听出什么,“我说的是电视剧里的情况,文艺作品确实都是把闻珧往那种方向塑造的。”
其实这也正常。
祁染有点头疼。
谢华同情地拍了拍他,“小伙子,别这么早绝望啊,后面还有的是绝望的时候呢。”
“去你的。”祁染笑骂他。
文献研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
况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闻珧的记述实在是太少了,这么多年历史研究,甚至连闻珧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的都还不清楚。
说做闻珧专题,这要怎么做啊。。。。。。
祁染更头疼了,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实习,这次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他绝对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