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染站了会儿,一个人尴尬地笑了起来,抓了抓头顶,转身回去掏出锈迹斑斑的钥匙,把屋门锁好,出来的时候再把院门锁好,才抓着双肩包往公交车站去。
昨晚刚下了骤雨一场,今天天气晴好,祁染上车的时候手有点虚,零钱包掉在地上,叮铃铃滚出好几枚,路人帮他捡了起来,他连忙道谢。
上午人少,银竹院又偏,环城线的公交车上压根就没几个人。
祁染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脑袋贴着车窗玻璃,眼睛望着外面。
这一带他不熟,但也说不上陌生,毕竟也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他就这么松着劲儿看了一路。
不久之前在银竹院和S大之间往返,这风景他看过好几次了,这次却总感觉有点不同的感受。
祁染咂吧了半天,失笑回神。
那时候他望着车窗外风景,手里抓着停留在招聘软件界面的手机,心里焦虑兼里迷茫。
如今宋导给了他很好的实习机会,做好南博的新馆专题就能转正,暂时不用为将来的出路发愁,心情当然不一样。
到了东站附近,下了公交车就是斑马线,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天气暖和起来一点了,上班族换了短袖衬衫配西裤,出来玩的穿着轻便灵巧的夏装,没有拉车的小贩,只有踩着脚踏板疯狂躲交警的三蹦子。
东站偌大的出站区,人流量最高的地方,两层楼高的广告牌上是两位男明星的双人海报,一柔情一野性。
祁染不熟这个,也不在意这个,眼睛四处转着找人,看了半天又转回广告牌上。
人来人往,上面的明星估计人气挺高,一个浅金长发,一个深黑短发,不少人围在那边拍照打卡。
拍照打卡的人堆里,有个倩影立于广告牌下,也兴趣盎然地抬头看着。
一身淡色衣裳,背影就看得出婀娜,祁染笑意不自觉地就出来了,“姐!”
那倩影微微一动,转了过来,头上戴着纯白色的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了嘴角的笑容。
祁染快步走过去,还没走到面前,刮起一小阵风,把倩影的宽檐帽吹了起来,直往祁染脸上扑,把他挡得两眼一黑。
噗哧笑声响起。
“小染,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祁染把帽子拿在手里,看着面前体型纤长匀称的漂亮姑娘,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包给我,我给你拿着。”
“行行行,累死我了。”对方把包给他,“走,你带我去你租的那个房子看看去。”
祁染脸上笑容立刻变成哭丧表情,还好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谢华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染子,你人呢,前两天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你在哪儿呢,我抽到KTV的券,一会儿叫上若若,咱们唱K去!”
祁染看了眼身边的漂亮姑娘,“我现在在东站接我姐呢,估计来不了。”
谢华光听见他前半句了,“姐?你有姐姐啊?带上咱姐一起来呗!”
祁染翻白眼,谢华年轻气盛的赶上发情期了,师妹的好他要讨,别人的姐他也要看。
“人家刚回南市,我得陪——”
他这个破手机话筒漏音,一旁的漂亮姑娘早听见了,大大方方凑近祁染脑袋旁问,“行啊,在哪儿呢,我们这就过来。”
谢华心花怒放,报了地址,“姐,我们点着果汁等你和染子啊。”
“行。”姑娘笑笑。
挂了电话,祁染有点惴惴不安,“姐,你刚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不累吗,我还是先带你回去休息休息。”
“你是不是老这么驳别人邀约,不跟别人一起玩。”他姐伸手点他脑袋,“人的缘分多浅呐,现在看着这么好,算起来一辈子相处的时间也就这么点儿。等你回头一算一合计,其实你和人家玩在一块的功夫,加起来能有几天呢?”
祁染默默不语地站在原地,乖巧地听她说话。每听完一句,就乖乖点点头,心底感觉到一股空落落,悬得慌。
“小染,你不能老是一个人呆着,呆久了,这世界就拴不住你了。”他姐说,“再说了,这免费的K,你不蹭,我要蹭。”
祁染笑了起来,替她拎着包,“那我打个车,咱们过去。”
“坐公交车吧,我有一阵儿没回来了,想看看南市。”他姐悠悠然空手走在前头。
祁染心里暖呼呼的,空落落的感觉淡了一些。
他了解他姐,人开朗,但算不上特别爱凑热闹的性格。现在会这样,无非是不想耽搁他和同学玩的机会。
上了公交车,他忙不迭掏零钱把两个人的一起给了,他姐在旁边抿嘴笑着,跟着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