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音几月不在府衙内,府中上下似乎是忘了这个人,安分得诡异,从来没有人过问也没提过一句。
除了江守君和攸里。
攸里心里憋屈,她走得倒是干脆,为了报个什么恩情,独独把自己留在此处。
他留在楚州府衙里,但平日里不常现身,唯有江守君对山中莽匪使不出手段了他才会出面一二。
淮水之畔,江守君站在预备修建的渡口前,身侧带来了新一批招安来的山匪。
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刚下山的山匪惊魂未定,脸上皆苍白如纸,这些功劳都要归咎于攸里。
据说先前官府发布招安文书没几日,山上山匪皆嗤之以鼻,根本没几个肯下山的。
后来山上夜夜大雨倾盆,有鬼影现身。那些曾经被残害过的无辜百姓如走马灯般幢幢从面前闪过,好似身处阎罗殿。
胆子小的当即缴械投降,下山去了。
像这样人人喊打的山中老虎,没了山寨护佑孤身一人定然活不下去,要么被百姓报官抓去,要么自觉去归降。聪明些的定然选择后者。
这些鬼影多走几遍,料是心再狠的也捱不住。整座山寨不攻自破,剩下的即便再穷凶极恶也已经失势,根本不足畏惧。
而今来的是最后一批。江守君心想,剩下的可以动军剿清了。
江守君收敛思绪,望着身侧摆放的一堆木材开口。
“修筑渡口怎能用榆木。”
从未见过江守君厉声,那些恭敬站在身侧的匠人被她吓得簌簌发抖。
“诸位都是经验颇丰的老匠,难道不知榆木最易吸水,最易变形輮曲么?”
有些阅历的工匠上前一步答道:“大人,楚州这地山中最是产这种木材,取材也最简单,若是换了别个不知价钱要涨多少呢。”
“楚州虽非善地,但官府也并非连个渡口也建不妥当。”江守君长叹一声,“当将榆木全换作柞木,柞木性坚质硬,能抵得淮水侵蚀……况且价钱上也多不了多少。”
面前匠人脸色难堪:“话虽如此,我们这不是想为届时修官道剩些钱财出来嘛。”
江守君面色霎时冷了下来,“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楚州要修官道?”
那匠人大骇,冷汗下了一身,当即跪下:“小人言错,求大人恕罪。”
“也罢,无论是否要修官道与诸位并无关系,各位只需尽职尽责就好,至于其他我自有打算。”
街上无风,日头正盛。
今日郡守不在府,张齐难得有空闲溜出去。
刚出府衙,见路上有许多人形色匆匆往往同一方向赶。
心中跟着好奇,随手拉住个赶路人,“大叔,这是怎么了,怎地这般热闹。”
“哎呦,小兄弟你不知道,秦府上出事了,大伙都赶着去瞧呢。”
“啊?出什么事了?”
那大叔左右张望一会,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低声对张齐道。
“我跟你说啊,秦老先生死了以后,秦家主也跟着疯了,你是没看着,那疯起来六亲不认,差点把自己亲生女儿害死了。”
张齐震惊得快要跳起来。“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