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认识崔伍的时间太短,虽然刘达蒙现在和他玩得不错,但在漆洋心里,还不能把崔伍像刘达蒙,甚至赖家豪那样,当成自己人。
——他为心里淡淡掠过的不爽找了个理由。
看牧一丛不顺眼归不顺眼,崔伍这么擅自整了一通,漆洋就有种平时自己逗着玩的猫狗,被外人给踹了一脚的别扭。
“怎么了洋子,你俩不是有仇吗?”崔伍看漆洋一直不说话,研究他表情,“他还跟你告我状啊?”
“那没有。”漆洋没说什么,“毕竟是湖,真淹出个好歹不合适。”
“明白。”崔伍被漆洋这么一提醒,认同地点了点头,“我看他直接下去了也吓一跳,还以为他得上来跟我干仗呢,啥也没说,看我一眼就走了。”
牧一丛是什么性格,漆洋比他清楚。
有点儿拳头全砸自己身上了。
不过对崔伍做法的不认可,不代表漆洋本人会放过牧一丛。
中午放学,他让牧一丛打车送他回家,下午上课前再过来接他。
傍晚放学该去食堂吃饭,他说自己脚疼走不动,让牧一丛去把饭给他买回来。
晚自习下课,牧一丛也得先把漆洋送回到家楼下,才能回自己家。
全班人都能看出来,漆洋就是在故意折腾牧一丛。
偏偏牧一丛一句怨言没有,他像个没情绪的机器人,给指令就办事儿,谁也看不出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这么两三天下来,刘达蒙琢磨出了点儿门道。
“洋子你说实话,”他贼笑着转过身,先和崔伍对了个眼神,然后直接当着牧一丛的面问漆洋,“你那脚到底是真疼假疼?”
“你觉得呢?”漆洋反问他。
“那肯定真疼啊,”崔伍笑着喊,“问问问的,给你也弄骨裂戴个护具试试?”
“我可不戴。”刘达蒙乐颠颠地荡着椅子,“不过你俩是不是又干仗了,你让人家给揍骨裂了?”
被揍到骨裂,和被门夹到骨裂,究竟哪个更丢人,漆洋都分析不出来。
他杵着腮帮子往牧一丛脸上瞅:“问你呢,我怎么骨裂的。”
牧一丛眼皮都懒得抬,低头在他那皱成面片儿的物理书上写题。
任维抱着一摞作业从后门走进来,听见他们对话,清了清嗓子。
“漆洋你如果放学不方便,我也可以骑车送你回家。”他一脸真诚,“牧一丛总打车也挺费钱的。”
他这两句一出来,不仅漆洋他们愣了下,连牧一丛都掀起眼皮朝他瞅。
“毕竟我是班长,照顾同学也是应该的。”
任维把怀里的作业往上抱高了点儿。
“不过自行车肯定不如出租安全。我家挺远的,不然我和你们拼车吧?我可以帮漆洋拿书包。车费……咱们三个平分也行。”
如果没有后半段话,漆洋真的都要被任维的精神打动了。
平分车费这几个字一出口,那时还不明白缺钱是什么感受的漆洋,只觉得这个任维既精明又磕碜。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没忍住笑,“啊”了一声。
“哎哟我的妈……”
刘达蒙是一点儿也不藏着,打了个寒战,疯狂搓自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