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纹衬衫扎腰里,裤腰带上别着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西裤配牛皮横条凉鞋。
典型的事儿逼理科男老师穿搭。
“都先自己找座位坐下。”
这老师一句废话没有,起手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吴”。
“我姓吴,教数学,以前的学生都喊我老吴,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大道理不说了,上了高中该懂的都应该懂,不懂的谁也救不了。”
教室里开始“嗡嗡”着小声议论,都是刚从初三升上来的新学生,谁经历过这种老师。
刘达蒙的声儿最大,他是故意的,扭着脖子对漆洋说:“高中难熬了,这不是个善茬儿。”
“你,倒数第二排那个,站起来。”老吴突然点名,指向刘达蒙。
刘达蒙像是身上有跳蚤,歪七扭八站起来。
“叫什么?”老吴问。
“刘达蒙。”
“刘达蒙。”老吴点点头,潇洒地往后一指,“后面站着去。”
罚站对于刘达蒙来说就像上厕所,教室后面的空地基本能算他第二个家。
但高中开学第一天,班里谁都不认识谁,看着刘达蒙挨呲儿全捂着嘴偷乐。
刘达蒙也是表演人格上身,长叹一口气,假装无奈地笑了下,磨蹭着站到漆洋身后。
这么一个下马威摆出来,等老吴再开口说话,班里什么说小话的动静都没了。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儿,报个道,认认新班主任,老吴给班里重新调了一下座。
后三排他没管,只把前面几排按照个头高矮的顺序进行微调。
似乎在这位班主任的逻辑体系里,开学就主动往最后扎的学生,没什么拯救的必要。
安排完座位发完书,老吴看看时间,拍一下手。
“可以放学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到教室,迟到的和刘达蒙同学一样,站一天。”
老吴一离开教室,教室哀鸿遍野。
“真操了,刚开学就被盯上了。”刘达蒙一脸忿忿。
“你不是挺享受吗。”漆洋说,“觉得自己老拽了。”
“哪只眼看出我享受了?”刘达蒙佯装愤怒,往漆洋背上扑。
他俩在这闹,漆洋胳膊肘一横,捣上了牧一丛的手臂。
漆洋是故意的。
漆洋性格不好,火气大,话不多说,不高兴了直接就上手。
跟他熟悉一点儿的,包括漆洋自己,都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
但是在认识牧一丛之前,在漆洋目前刚刚度过的十几年人生里,他其实并没有让他格外不喜欢的东西,或者看一眼就烦的人。
喜欢与好感也同样——他没对任何人事物,有过十分的喜欢或渴望得到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