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问:“您需要我吗,圣子大人?”
如果他那时能够更加自然,更加顺畅地吐出回答。
如果他能够点头说是,他能够告诉她,我很需要你,我是最需要你的,和雏鸟效应什么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从初见的那一瞬开始,就恋慕你。
所以多看看我。
而不是慌张出了满额头的汗,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于是眼睁睁看着教宗露出平和的笑容,轻轻吻了吻十三的额头。
“好孩子,就当是我的请求吧,我也在思念你。”
神官的唱诵声还在继续,国度,权柄,荣耀尽归于神,直到永远……
他沿着长毯一步一步走向高台上的十三,仿佛走向他的神明。十多年前,教宗也曾踏着这条同样的路,在同样的地方,听着同样的唱诵,走向同样的人。
然后他落幕,他新生。
圣子站定在高台,点燃供神的烛火,火光闪烁一下,明亮地晃动起来。
十三伸手摘去他脸上原本的面帘,兜帽下,淡色的嘴唇衬着精致美丽的下颌,如玉雕一般。
十指的指套被抽去,轻飘飘在烛火上燃烧殆尽。
十三为他展开属于教宗的面帘,轻柔地挂在他的脸上。
“教宗。”十三唤道,她单膝跪下去,执起他苍白纤细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心,“我承诺,我将永不背叛。”
扣着兜帽的挂饰缓缓松开,仪式的最后一步,新的教宗将要向所有信徒展现自己的面容。
“十三。”伊瑟尔忽然轻轻开口,没有如正常的流程一般许诺引导,而是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我爱你。”
十三一愣。
伊瑟尔说:“我一直……深爱着……”
兜帽轻飘飘落下,仿佛掀开新娘的白纱。
一秒的死寂之后,信徒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原本近乎神圣的宁静。
新一任的教宗袒露着他的面容,头顶,是一双代表罪恶的犬耳。
第93章典礼
无数人曾问询过,为什么人会发生兽化?为什么人会日渐成为野兽?最后教会给予了解答,因为他们是被神厌恶的有罪者,神将要收回曾赐予他们的智慧和人性。
尖叫之后,信徒惊恐地望着高台上的人。金色的长发和碧绿的眼,慈悲美丽的面容仿佛挂画上的神像,他年轻而端整,本该是如他们所期待的完美的教宗,完美的牧者。
但是他的头顶竖着一对耳朵,浅棕色的长毛和金发相得益彰,耳朵顶端微微垂着,随着耳骨的移动缓慢向后耷拉下去,又很快再次竖起。
不知道谁先尖叫了一句:“这是个兽人!”
瞬间,更多的声音挤满了原本应该圣洁寂静的圣堂。
“兽人怎么能做教宗!不,兽人怎么能成为圣子!”
“教会背叛了神吗!”
“裁判庭在做什么!裁判庭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滚下神的高台!有罪者!叛徒!魔鬼!”
这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伊瑟尔露出笑容,那个笑容让信徒们更加愤怒。
“我是兽人。”伊瑟尔说,“可是啊,你们的神未曾拒绝,他允许了我站在神的高台上,以教宗之名成为你们的指引者。”
嘈杂的声音瞬间卡住,像是音乐播放器被按了暂停键。寂静之后,他听到人群中传来清亮的声音:“教宗大人也使用了莫林的药剂吗?”
洛焉。
她衣着低调,笑着坐在人群里,身边端坐着头戴帽子的男人。周围的信徒认出她来,同时似乎也意识到了她身边的人是谁,顿时表情复杂地试图后撤,几秒钟的时间,洛焉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圈。
“你来做什么!”有信徒厉声质问。
对到现在依旧虔诚的人们而言,洛焉的存在令人厌恶。教会的动摇,舆论的变化,几乎一切都是从洛家那场原本应该审判洛焉的记者会开始的。他们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洛焉和她的兽人,那么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人还是人,兽人还是兽人,教会的权威也不会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