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早餐的点,肚子里空荡荡的,顾明月只好继续喝咖啡暂时垫饥,然后品味会客间中越来越尴尬的气氛。
别光不是爱说话、会社交的人,蒋云茵倒是能说会道,可她跟跟顾明月打了个招呼后,就从办公室带了两个人去至恒的加工厂。
所以会客间里除了顾明月喝咖啡的轻响外,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进行无声的交流。
最终还是顾明月闲不住,主动挑起话题问:“蒋室长去哪儿了?”
别光帮忙将空了的咖啡杯满上,回答说:“去了至恒。”
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至恒难辞其咎。
顾明月点点头,试探着又问:“听何夕西说,聚会的那晚多亏了别总监让她留宿,要不然只能睡大街了。”
别光的回答依旧淡淡,不肯透露重要信息:“嗯。”
急切地想要知道两人目前情感关系的顾明月,因别光的这一声“嗯”感到吃瘪,不悦地抿了口咖啡,冲下了堵在心头的那口老血。
接下来两人依旧一问一答,消磨了一段时间后,却依旧没有产生任何有营养的信息。
何夕西掐着上班点,带着一兜热腾腾的烧麦敲开了会客间的门。
别光和顾明月见何夕西来了,同时松了口气。
顾明月拼命试探,却撬不开别光的嘴,别光严防死守,差点儿就把那晚引人遐想的暧昧尽数交代。
两人的交锋总算是落下帷幕。
何夕西没有察觉到两人得体笑容下的情绪,自顾自地解开烧麦的打包袋。
“来来来,顾老板快趁热吃。”何夕西往顾明月手里塞上筷子,然后在烧麦上面扇扇风,让香味飘过去。
何夕西机灵,知道求人的事情需要自己来,便向别光投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表情,开展了自己的狗腿大业。
见顾明月已经动作优雅地小口吃着烧麦,何夕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眯眯地绕到她对面,落座后语气和善地说:“顾老板,待会儿能不能拜托你跑一趟省博物馆?”
何夕西指指桌上的绿松石:“需要你作为人证,抱着这块物证,去帮忙证明一下我们的清白。”
顾明月从听到“省博物馆”时就将筷子放下了,此时见何夕西满脸笑得不怀好意,直接抱拳拱手,起身往门口走去,嘴中还念念有词:“告辞、告辞……”
“唉?绿松石不要了吗?”何夕西站起来提醒道。
听了这话,顾明月开门的手一顿,折返回来抱起绿松石又用同样的语气说道:“告辞、告辞……”
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进行了幽默十足的交谈,别光将手指曲起抵在鼻尖,尽量把笑意憋回去。
随后,她上前一步,与何夕西一同劝道:“顾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一切都好商量,或者是有什么要求?”
顾明月这番举动纯粹是玩笑,只是活络一下气氛,并没有真的要走的意思。
她把绿松石放回原位,坐回去问道:“你们的参赛资格不是馆长取消的吗?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做澄清?你们不怕白费功夫?”
别光最先反应过来:“顾小姐的意思是找其他人?”
“当然。”顾明月不置可否,深有意味地瞄了何夕西一眼,“总有比馆长等级更高的领导,比如……赞助方?”
赞助方是何氏珠宝,那岂不是要去求何军?
何夕西拼命摇摇头,浑身写满抗拒:“不要!”
别光也知道,这个办法不可行。就算可行,她也不会借用何夕西与何军的这一层关系,让何夕西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求一些不愿意求的人。
顾明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抿唇笑笑,又问:“那你们给我一个去博物馆的理由。你们是如何确信,馆长没有被人收买的?”
说起这个,何夕西来了劲头,将老馆长的相助从头至尾挨个讲述了一遍。
然后,何夕西总结道:“老馆长是个大义凛然、十分正直的人,绝对不会被收买。”
嘴里的烧麦噎了顾明月一下,顾明月急匆匆喝了口咖啡,又气又怨地摇摇头。
“年轻人啊,你太年轻了。”顾明月长舒一口气,“老馆长正直?那只是表面,他其实是个比谁都精明的老狐狸!”
见何夕西跟别光皆是一愣,满脸的不相信,顾明月继续说:“你们记得上一届文化节展览里,有一副被捐赠的水墨山水画吗?”
何夕西迷茫地点头:“知道。”
“谁捐赠的?”顾明月又问。
何夕西老实回答:“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