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梨淡淡一句警告惊醒追忆往昔的男人。
姚现铭嘲弄一笑,“突然想到,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慢慢散过步。”
他们都不是属于这种环境的人,生活永远繁华、匆忙。
“你今天来,是要和我感怀过去?”
“井梨,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有和你重头开始的想法,即使现在你和晋今源在一起。我也幻想过,你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所猜测的那样,这个时候公开孩子,好歹念及一点我们的过去。”说到最后,姚现铭摇摇头,“看来是我想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井梨嘴角微微一扬,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今天来不过是看我态度,如果我识好歹,你会高抬贵手,让你父亲放我一马;如果我不领情,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对我下死手。”
“我说了,信不信由你,我从没想过在商场上对付你,因为我一直不认为我们的婚姻只是与利益挂钩。”
“首先你得有那个能力,”井梨停下里,伸出手指点点他胸口,口吻充满轻蔑,“再来假惺惺向我施舍你的怜悯。”
姚现铭猛地捉住那截细腕,下颌绷得死紧,怒火在心底叫嚣。
知道他再一次被激怒,井梨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气定神闲笑了。
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若无其事任由一个女人这样“羞辱”自己,作为富家公子,姚现铭始终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他没有天分,只是作为独子在家族集团里得过且过,所以井梨甚至不愿榨干他仅作为“姚氏大公子”的价值就把人踹了。
他爱她,她却肆无忌惮践踏他的真心和一次次鞭挞他的自尊。
目光盯着她刚做的美甲,姚现铭想起刚在美国认识她时,她也是做的粉红美甲,那时候他觉得新奇,自认为窥探到她内心柔软、跳脱的少女一面,无法自拔沦陷。
可两人撕破脸的最后,井梨告诉他: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他。
就算整个姚氏会和她作对她也毫不畏惧,只要能和他离婚。
姚现铭觉得自己的十年青春喂了狗。
但现在告诉他,她悄悄生下了他们的孩子,是一个可爱的女儿,姚现铭那些至今都盘亘于心的哀怨和仇恨瞬间烧成灰烬。
当初井梨单方面撕毁联姻“合约”,让姚氏一度陷入危机,这一年多来,他父亲步步紧逼,势必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前儿媳一个惨痛教训,姚现铭都无法想象她一个女人是怎么扛过来的,又深知井梨有足够的能力。
可这场战争似乎没有尽头。
知道她被媒体包围,面临巨大舆论压力,姚现铭凭直觉来到这里,并不是冲动,他本来就渴望和她能组建一个圆满温馨的家庭。
只可惜井梨从头到尾只是利用他,在他看来由爱开启并且有爱的一桩婚姻,于井梨不过是一纸婚书、一整个姚氏,本来以为她多少会一些怀念,可姚现铭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狠心与绝情。
“夫妻一场,我来是亲自告诉你,如果你一点情分都不念,我会上诉,要回女儿的抚养权。”
井梨轻轻挣开他,幽幽一笑:“你也说了,认识十年,做过三年夫妻,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情分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最不值钱也最没有意义的,本身就毫无价值的东西,拥有只会是累赘。”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姚现铭冷笑,不紧不慢将还留有她余温和香气的手插进口袋,整个人又是傲慢轻佻的,“你对晋今源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那当初何必把人抢过来。”
他紧盯井梨,亲眼目睹她眼中闪过一丝怔忡后又无法克制心底的羞怒,在发作前冷漠如斯留下最后一句告诫。
“法庭见。”
远处,一辆黑色别克低调停在已经寥落的暮色里,被那些自由生长的花草藏匿起来,可车里的人却能清晰看到田野间那对在天地里格外渺小又出挑的男女。
风突然变狂,一轮巨日撒下的火种便在漫山遍野肆虐燃烧,井梨独自站了许久,像被围困在那场火中,彻底成了虚影。
……
晚上有固定的乐队演出环节,结束后几帮游客聚在一起唱歌,井梨喝了点酒,在起哄声中大大方方走上去献唱。
“我不回首,让风吹个够,多冷也独走,身后是那爱与仇,朋友早已远走,我缺少开心开心的时候,我只有不停地走,我始终在你在你的背后,把温柔藏在胸口……我不知道,谁为我停留,有谁在前面等候,在那为我忧愁,今后不管爱与仇,让我冷冷地走。”
她先前吼得嗓子有点哑,反倒意外贴合这个旋律,戴雨灿在台下一片摇晃的电筒灯光中静静凝视对着话筒用心吟唱的女人,眼眶无知无觉被泪水烫过一遍。
中途有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告诉戴雨灿有辆车停在庄园外面几个小时了,但又不是他们可以管辖的范围,所以不能把人赶走,现在天黑了,怕有什么情况,所以汇报一声。
戴雨灿实在听不下去,借这个机会风风火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