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五号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像是没骨头一样地懒散地靠在墙上。
他看着背对着他坐在驾驶座上的银发青年和被他随手放置在操作台上的抑制环控制器目光闪烁。
在那控制器旁,还放着一根透明的密封玻璃管。
玻璃管里,一只有他的食指那么长的黑色蝎子正静静趴着,不知是死是活。
蝎尾上犹连着一条长长的血丝。
五号懒得去想那条血丝是从哪里带出来的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人回应。
“你是怎么做到对我发动精神攻击的?”五号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刚刚做的那个梦,是你搞的鬼?”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名字?”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得来的只是银发青年的冷淡一瞥。
“……不想再喝催眠剂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五号的目光落到了青年脖颈那个黑色的金属颈环上,目光一闪。
“飞船还有没一会儿就会着陆了,我已经答应了二号一落地就会通知他,如果他没接到消息,会怀疑的。”
“你脖子上的抑制环是从他那儿拿来的,你就不担心他那里会有远程控制器?”
沈莫玄松开操纵杆,将飞船交由白泽托管,然后转过椅子,沉默着看向身后的五号。
“你终于害怕了?”五号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想知道解开颈环的密钥,那就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银发青年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站起来,走到五号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将倚坐在墙壁的长发哨兵笼进了一片阴影里。
五号仰起头。
淡淡的血腥味从零号肩上的绷带下方传来,夹杂着那股清冽的雪松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皮肤白得就好像是石膏雕刻出来的雕塑艺术品。那枚以往与自己形影不离的紫色十字架吊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青年的胸膛中央,可五号的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偏离十字架,落到更远的位置。
染血的绷带,强壮的肌肉,颀长的肢体,冷淡的体香……强大而脆弱,美丽而残暴,几种自相矛盾的气质在零号哨兵的身上糅合在一起,却不见丝毫违和。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在灯光笼罩不到的地方,银发哨兵的蓝色双眸变得如潭水般深邃。
“无论我说什么,你在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塞拉斯?”
贴着墙壁,五号屏住呼吸,缓缓地站起身,紫罗兰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银发哨兵,像是想要从那张俊美年轻的面庞中捕捉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许许多多的猜测,希冀,怀疑,犹豫,像是气泡一样从心底冒出来。
五号张了张口。
“这是你刚刚从我的梦里听见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