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微微摇头,目光深邃:“难度极大,熊汉丞有六票。但我们并非没有机会,关键可能在于县委组织部长宋明德的态度。他之前已经倒向熊汉丞,但今天在老婆你的敲打下,熊汉丞和马显耀威信大损。如果能趁机争取到宋明德,我们就有六票,可以压倒熊汉丞,通过我们的决策,让省厅的调令无法顺利执行。”
陈珂言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纤细的指尖轻叩桌面,秀眉微蹙,沉吟道:“我倒是觉得,丁有恩这次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反常。一个副省长为了一个商人,不惜动用如此重要的人情,请动楼昌益亲自出面强行捞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利益输送可以解释的了。”
楚清明目光沉静,接口分析道:“是的,老婆。普通的利益关系,不足以让他如此冒险和急切。因此我大胆猜测,李山河身上,可能有着能让丁有恩身败名裂,甚至万劫不复的东西。否则,以丁有恩的身份和地位,在李山河已经明显成为烫手山芋的情况下,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断尾求生,而不是把自己也彻底拖下水。”
陈珂言微微颔首,眼神锐利道:“不错,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唯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别人手里,才会让他如此失态,如此不计成本。看来,李山河绝不仅仅只是丁有恩的白手套那么简单,更像是握着丁有恩咽喉的人。”
楚清明缓缓点头,语气凝重:“正是如此,所以李山河绝不能放走。一旦他被提到省厅,到了楼昌益的地盘,很多线索就可能被轻易掐断,很多真相也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这不仅关乎蒋老汉一家的公道,更可能牵扯出一条我们难以想象的巨大黑幕。”
陈珂言完全同意他的判断,轻吸一口气道,眼睛灼热的说道:“看来,我们无意间,可能钓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也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明天的常委会,至关重要。”
楚清明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无论如何,必须守住这道防线。李山河,必须留在青禾!”
说着,他脑海中已经有了计划,今晚必须争取到宋明德的支持!
……
几乎在同一时间,熊汉丞也想到了宋明德这个变数。
因为今天他和马显耀被陈珂言当众训斥得颜面扫地,难保宋明德不会见风使舵,临阵倒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立刻拨通了市委书记周洪涛的电话。
“周书记,情况紧急,需要您帮个小忙……”熊汉丞于是将常委会投票的事简要汇报,并重点强调了稳住宋明德的重要性。
电话那头的周洪涛沉默片刻,答应了。
很快,一个来自市委办的加密电话打到了宋明德的手机上。
通话内容无人知晓,但挂了电话后,宋明德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和兴奋之色,甚至在客厅里激动地来回踱步。
他的妻子好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好事,结果宋明德一把抱住妻子,竟直接将其拉进卧室,异常亢奋地折腾了半小时之久,这已经远远打破了宋明德平时一分钟的记录。
事毕,妻子满面潮红,愈发好奇地追问缘由。
宋明德点燃一支烟,吐着烟圈,志得意满又带着一丝神秘低声道:“老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周书记亲自许诺了……”
就在这时,宋明德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楚清明”。
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任由电话响了几声,才慢悠悠地接起,语气疏离而客气:“楚县长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楚清明的声音传来:“明德部长,还没休息吧,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面聊聊天,方便吗?”
宋明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婉拒道:“哎呀,楚县长,真是不巧,我这边正好有点急事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吧。”
说完,便客气而坚决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楚清明的心沉了下去。
宋明德拒绝得如此干脆,态度转变得如此明显,必然是得到了他无法拒绝的承诺。
看来,熊汉丞在刚刚也没有闲着,必然是想方设法的许予了宋明德好处。
争取宋明德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翻盘的可能性,已然变得极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