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年轻差役完全猜不出来,白玉兰要拿那些变色花做什么用的,也正常,农家汉子谁会在意这些花花草草的呢。
但是,郝运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读过书的,更是县令大人嫡亲的大侄子,更何况他还受命带过那份《入股合约书》呢。
于是回城后休假的几天里,他都在想办法打听,哪里有正在挂牌售卖的染坊,以及没有哪个染匠正在找活儿,适合受聘。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真让他打听到了,刚好白银过来送山货,他便让白银回去带个话。
“哦,对了,郝大哥让我给你带话,他说衙门里登记在册的名单里面有一个罚没的小染坊很合适,问你考虑不考虑。”白银赶紧将最重要的事情交代了。
“是嘛?那还等什么,咱现在……”白玉兰听到“罚没的小染坊”几个字,直接就作出决定:就这个了。
毕竟,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一个染布的作坊了。郝运这个利益共同体成员找的,还有官fang背书,谁不要谁是傻子。
红花染布很简单的,她之前不就靠着几朵花就染出来了想要的正红色。
所以,染匠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切,找染匠主要是为了以后染坊规模发展起来以后,需要有经验的人管理染坊的,毕竟自己家里人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而且今年的红花也就不到亩地的规模,也染不了多少布,自己指挥家里几个堂兄弟就能染好的。
但是,人手没有问题,但是需要能染晒的场地啊?没有染坊就染不成啊,他们一家子到处都在托人找呢,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主要还是没钱23333333
但是,郝运说的是罚没的小染坊,说不定就真的合适了。
于是,一听到白银说的,她就想立刻进城去实地看看,差不多就赶紧定下了。然后把红花瓣搬过去,开始染布吧,趁着季节刚好,再等等就冬日里,温度不够就麻烦了。
再说,等秋冬的时候,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早就跟阿婆说定来的,她可不想失约,让阿婆失望呢。
不过,看着白银风尘仆仆的样子,发髻也歪了,嘴唇也干裂了,才意识到,这么热的天,他跑了大半天怪辛苦的,她就改了主意:“不,不急。阿银哥你先歇歇,明日咱们再进城去看。”
次日一早,白银照旧早早起来,跟着白玉兰、小宝他们一群人继续坚持跑步练习八段锦,然后吃早饭,收拾好驴车,载着白玉兰进城找郝运。
事情果然像白玉兰预料的一样,这个染坊虽然不及颜辉在世时想买的那个大,但是价格却便宜得很,打了骨折价。
按照市价,大概要一百二十两,但是因为染坊的前主人摊上了命案,就被官府罚没了。
原是要挂牌竞拍的,但是大部分受思想禁锢,就觉得要是买了,怕就沾上晦气什么的,竟然没有几个人来询价。
于是,它的价格就一降再降,现在只要能拿出现银八十两即可过户。
当然,因为是白玉兰,还可以再优惠些,只需六十六两,够赔偿苦主丧葬费和赔偿金就行。
白玉兰果断决定拿下,只是银钱不太凑手,只好还恳请县令大人先给处置处的人打声招呼,自己则赶紧回去筹钱。
天可怜见的,她就知道自己家卖木耳的钱也就十六两,这还有着五十两的差距呢,只好回家去向亲戚们借了。
白银回家就拿了二十三两过来,包括他摸进他娘屋里偷拿的卖木耳的十九两,出门就被白梅撞见,然后两兄妹又将自己闲时做工赚的私房钱----一共四两也拿出来了。
白玉兰去了大伯家说了情况,大伯娘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二十五两,白光白亮白雪也自愿掏出来一共十两的私房钱。
白玉兰由于前世的经历,坚持要给他们打欠条写借据,无论他们如何推辞,都没能劝住她。
写明借款金额用途利息以及还款期限,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还请来了村长见证,各方一份存档留底。
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证明,她写借据是多么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