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战津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总喜欢讲过去的故事,他尤其喜欢听太爷爷宋修的英雄往事。太爷爷十几岁时带着辫子远赴海外留学,原本是学习医学,却因为受到新思想的熏陶,不忍看到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于是他弃笔从戎,乘坐一艘货船回国,义无反顾投身到革命事业中。太爷爷虽然是文人出身,打仗却很厉害,尤其是他的一手好枪法,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百步穿杨的地步。所以即使爷爷与父亲都是佼佼者,可在宋战津心目中,太爷爷宋修才是他永远的神!此刻,他的神明出现在他面前,宋战津说不震惊与激动,那是假的。宋战津不敢相信,牺牲多年的太爷爷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每年清明冬至给太爷爷扫墓,这又叫什么事儿?宋修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看着震惊到不会说话的重孙,眼眶隐隐有水汽。“你就是明城的儿子?”宋战津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点头。“真快啊!我的记忆里,明城还是刚出生的模样,瘦巴巴的像个小猴子,躺在战地帐篷的床板上哇哇哭。”“我从战场下来,得知自己有了孙子,高兴坏了!”回忆起那些久远的事,宋修眼神里带着一点温柔与怀念。“那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打赢这场仗,一定要把狗东西们赶出我们的国土,一定要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过上和平生活!”宋战津的嗓子堵得慌,眼泪更是不自觉落下。他无法克制心中的感情,重重跪在了宋修面前。“仗打赢了!仗早就打赢了!”宋战津哽咽说道:“爷爷说,战争胜利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您的坟前,告诉您这个好消息。”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啊!本以为太爷爷九泉之下能听到这个好消息,却没想到他还活着!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安静的,孤单的,渡过了数十载的岁月。宋修的眼眶也悄然蓄满了泪水。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重孙子,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连声说了好几句“好”。好啊!战争胜利了!好啊!国家和平了!好啊!宋家一代又一代,一直肩负着使命,做国家与人民最忠诚的卫士!林菀君没有打扰这弥足珍贵的一幕。她悄然退出,留太爷爷与宋战津单独聊聊。亲人再重逢,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林菀君躺在草坪上惬意睡了一觉,再醒来时,那爷孙二人还在聊。林菀君走到房间门口,听到太爷爷正在向宋战津打听当初一个战壕打仗的老战友。连着说了好几个名字,宋战津都给出了让宋修失望与难过的答案。牺牲了!全部牺牲了!祖国的万里江山壮美辽阔。可每一寸土地都是一代又一代革命者用鲜血浇灌的,他们用血肉滋养着万物,等春暖花开燕子归来。宋修的表情微微有些惆怅,但更多是释然。他笑。“是,从我们决定投身革命的那一刻起,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革命嘛,哪有不死人的?”林菀君推门进去,说道:“虽然太爷爷的战友都不在世了,可是,北城还是有亲人的,不止是爷爷奶奶!”这话提醒了宋战津。“对!太姑奶还在世!”宋修一愣,眉眼间闪过一抹柔情。“竹隐还在世啊!”竹隐,宋竹隐,是宋修最小的妹妹,比他小了十几岁,曾经是北城女子学堂的女先生。“爷爷,等我们回到北城,就让您和太姑奶奶见面,让你们兄妹团聚!”林菀君期待说道。宋修微微笑了。“好!好!我也想见见序臣。”序臣,宋序臣,是宋战津的爷爷,宋修的儿子。“只是不知道,我这个死去多年的人忽然冒出来,他们会不会被吓到!”宋修竟然有一丝紧张。宋战津笑着说道:“我都没被吓到,爷爷又怎么会受惊呢?之前他病重,一直望向虚空喊爸爸,我们都吓坏了。”“我们以为您死了,以为您的魂魄来接爷爷走了,谁承想,您还好端端活在这空间里!”宋修看到宋战津手里的全家福,看到照片里白发苍苍的老者。那是他的儿子,在他的记忆里,序臣还是风华正茂正当年,一眨眼,他竟然老成了这般模样!宋战津把照片递给了宋修。“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在战场受过很多伤,可他从没喊过疼,他说,您曾告诫他,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宋修抚摸着照片里宋序臣的脸颊,笑中带泪。当初那个咿咿呀呀的孩子啊,已经变老咯!忽然,外面传来喧哗声。林菀君一惊,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拉着宋战津的手忙不迭离开空间。刚将禁闭室里的东西收拾到空间里,只见门被打开。,!魏毅夫携着一身风雪走进来,表情复杂看着林菀君和宋战津。“出来吧!”禁闭惩罚这就结束了?这才过去了多久?为什么魏毅夫亲自过来开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正在好奇时,一阵喧天锣鼓声传来,让林菀君和宋战津面面相觑。这大冬天的敲锣打鼓干什么?“汉阳公社的人来了!指名道姓要见你们!”魏毅夫皱眉说道:“你们干了救死扶伤的大好事,怎么啥也不说呢?”不等林菀君和宋战津反应过来,几个人呼啦啦涌进来,将手里的大红花绑在他们二人胸前。“走咯!我们救死扶伤的大英雄去接受汉阳公社的致谢表彰咯!”林菀君和宋战津身上披着大红花,被一众人簇拥着离开禁闭室,在漫天风雪中往干校大门口走去。只见干校门口不光有敲锣打鼓的,还有扭秧歌和划旱船的,俨然就是过年闹元宵才有的大场面。人们看到身披大红花的林菀君和宋战津走来,齐刷刷鼓掌。“让开让开!给救人英雄让路!”人群自发让出一条路,林菀君和宋战津走到中间的空地上,只见时楷正戴着红花望向他们。林菀君走到时楷面前。表情略微有点茫然。“时医生,这咋回事?”不等时楷回答,只见吴红霞眼含热泪抱着孩子奔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跪在了三人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穿书七零,手握空间搬空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