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德何能,劳动一朝首辅亲自为她擦……收尾。
少女一双杏眸瞪得溜圆,客套着力度不大的推拒,生怕自己表现得太坚决,使裴执雪顺势撇她而去。
“不不不必了罢,锦照不敢劳烦大人。”
叫锦照啊……前一字精致富贵,后一字临花照水,都极配她。
只可惜姓贾,都是镜花水月,一场幻影。
裴执雪淡淡看着面前落下的一朵朵春雪,脑中却没有一片梨花,只一句『无力海棠风淡荡』①。
梨花落尽,便是海棠盛放时了。
贾锦照看裴执雪淡然伫立,谪仙人一般的背影,心中惭愧。
她险些将那浊物投入水中,污了恩人的清静地。
又发自内心地钦佩。
裴大人不愧是二十五六便能手揽大权的天之骄子,若非他提点,她必会被官府追查出来。
铁链哐当与犬吠声逐渐靠近,打断二人各自的心思。
几条拽得铁链哐当乱响的恶犬先现形,后面拖着几个壮实家丁。
人与犬都凶神恶煞,贾锦照门都没出过两趟,更没见过这种训养在大户里的恶犬,转瞬忘了自己昨夜才杀过人,怕乎乎往裴执雪身后躲。
裴执雪不动如山,只眸光有些玩味。
吴管事从尸身看到少女,从少女看到自家大人,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他恭敬颔首:“大人。”
裴执雪神色淡淡:“这人是狼撕碎的。”
“丢远一点,散一点,明日拿着头颅报官。”
阴云蔽月,周遭又暗下来,只余恶犬的眼睛幽幽亮着绿光。
贾锦照背脊生寒,不敢相信方才的话出自仙人般的郎君之口。
但——细想也合理。
在斗争中能夺来首辅之位,手上必要沾血。
且人家是帮她,便更无甚好置喙的——总比她被逼死,云儿姐姐也遭染指强。
“走吧,送你回去。”姿若上仙的郎君面色如常地握住老旧推车把手,温声命令,“贾锦照,坐。”
此言一出,犬吠与落花都停滞一瞬。
裴执雪眸光清润,催促:“你要在锦衣卫上门前做好准备。我需查探清楚现场,保证他们不会查出任何证据。”
贾锦照心头一颤。
她的不安不仅源于琅哥哥离开,更有云儿姐姐还在那守着!
她竟忘了!
自知走不快,她顾不上尊卑悬殊,跪下麻利儿给裴执雪磕了几个头后坐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