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枪领命,身影迅即隐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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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爬过窗棂,照得榻里娇靥少女面颊温暖发烫。
隔着眼帘感到外面世界光明敞亮,贾锦照猛地坐起。
云儿禅婵同时扭头看她,端盆端水地围过来。
云儿:“姑娘,拿盐水漱漱,最后喝上一小口。”
禅婵接着:“您是哀思过甚,心力交瘁才致昏厥。昨夜……您回来后,已食过米油了。”按着裴执雪的意思,她把涉及他将贾姑娘抱回屋的部分忽略掉。
“话还未问完,”贾锦照喃喃失神,目光急向云儿,“大人回我了吗?”
云儿抿唇:“姑娘话音没落就晕过去了,裴大人哪有空讲。”
禅婵看贾锦照满目懊悔,赶忙接话:“小姐先洗漱,大人走前留了话,您欲知之事,已尽在婢子心中。”
贾锦照哀切地看向二人,想要先听详情,却发现她们都是一副“我也是听令行事”的无奈表情,明白眼前的安排是裴执雪下的令,便一一照做。
禅婵将人安顿回榻上,才惋惜开口:“姑娘节哀。三日前,翎王殿下虽以神射之技接连诛杀镇北王与齐王,却为营救太子殿下,亲率先锋突入重围……”
“他与太子殿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叛军残害的。”
“……整支小队死无全尸,已被火葬。”
“全军悲恸至极,又群龙无首,全靠着翎王殿下先前射杀镇北王与齐王,才在一番鏖战后挽回败局……”
禅婵说得委婉,实际他们是被镇北军恶意焚尸的。
但这样乱人心的军情只是徒增生者煎熬,不讲也罢。
贾锦照悬着的一颗心,彻底坠入寒渊。
她仰面躺回榻上,胸口冰凉。握上去,竟是琅哥哥赠的贴身暖玉失了温度。
琅哥哥不顾生死地想立功是为她,更是因为没暖玉庇护,才落得个尸骨无存。
滔天的自责如同溃堤洪流,挟裹着沉重的泥沙灌入她的四肢百骸,拖着她沉入无底深渊。
让人窒息的绝望铺天盖地,贾锦照一连几日只能躺在榻上。
她常觉气息窒涩,周身更是不由自主地惊悸颤抖。
心绪亦如狂涛中的扁舟起伏。
或如槁木死灰般沉寂,或如惊弓之鸟般惶惶。
纵有片刻昏睡,亦如堕入无垠永夜,旋即便被残酷现实狠狠刺醒。
梦里一片荒芜。
他怪她,不肯与她道别。
直至头七当日,贾锦照才强撑着出门路祭。
太子与翎王殉国的消息,早已随惨胜的哀报传遍四海——
镇北王被太子亲手射杀,他与翎王都是被齐王设计而亡。
今日,两位皇子的衣冠灵柩归返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