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救她性命,第一反应不还是凌墨琅来救她。
裴执雪眼底的讥诮转瞬而逝。
即便死了,凌墨琅也依旧碍眼。
他撩袍落座,指骨漫不经心地叩着小几:“救你?你偏要再入水火,本官如何救得过来。”
贾锦照问:“大人何意?”
裴执雪被气笑:“本官不信你不知莫多斐心里有人。”
少女僵住住。
总不能说,她有自信日后拿捏莫多斐,且她心里也有亡人,因此暂时不在乎对方吧?
他倾身向前,清冽气息袭面而来,他好看的眉眼深邃阴沉,目光锐利如刀刮过她的脸庞,看着贾锦照的表情推测:“你知道的——”
他略作停顿,声音沉冷地接着分析:“所以你确与翎王确有私情,还骗我你们没关系,还是要为他守着。”
“你又这般急迫,难道……”
裴锦照私相授受的秘密被变本加厉地猜出来,她一瞬羞恼至极,理智全无,屈辱和恐惧化作一股蛮力,她不顾一切地狠狠推了一把眼前这个以最大恶意揣测她,还掌控着她生死的男人:“你胡说!”
裴执雪没料到素来只在他面前讨好的小菟丝竟会如此,猝不及防下身体失衡,他下意识用手臂急撑稳住身躯,另一手却本能地攥住推搡后失去平衡的少女腕骨。
他稳住了身形,少女却踉跄着栽进他怀里。
少女独有的馨香瞬间塞满了鼻腔。
短暂的贴附仅一瞬。
裴执雪还没想到自己该做何反应,贾锦照就已经惊惶弹开:“大人恕罪!”
完了。
她心跳如鼓。
但贾锦照的跳脚反而让向来大权在握的裴执雪疑心顿消,旁人听他揭穿时的反应都是哭着跪下求饶,鲜有人反抗。
他托起赔罪的少女,警告如冰刃擦过耳际:“无碍,你要日后谨言慎行,袭击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贾锦照顺势坐到另一侧,凄婉垂泪:“我与琅哥哥清清白白。莫表哥是锦照能攀的最好归宿,他心有所属又何妨?我安守本分,只做好妻子便是。”
“大人知晓,公侯富贵之家都看不上锦照身份,至多日后纳为妾,锦照不愿。”
“且我们已交换庚贴,再无转圜。”
裴执雪阖目几息,平息自己的无名火,冷哼道:“你这是打定主意,非嫁不可。”起身要走。
贾锦照轻拽他的袖角轻轻晃着:“谢大人照拂。大人恩情,锦照没齿难忘。”
“难忘?已然忘了。”
又一声冷哼甩入夜色,裴执雪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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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过了几日,他再没出现。
莫夫人在一个天色沉沉的阴雨天敲响贾锦照的院门:“锦照!你莫表兄……没了……”
噩耗突如其来,贾锦照手中青盏落地,碎玉迸溅。
家下人慌忙扶住几欲瘫软的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