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等临阵,她并不反感,自然而然就坐下了。
甚至自然而然地说:稍等我一下,这个卷子的纠错就差最后一道了。
几天前她还没让宁寂等她。
宁寂这时也应了,好。
坐人腿上其实不是很舒服,有点儿膈,她又得往前趴着写字,自然得调整姿势。
她蹭到宁寂的腰时,忽然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变得僵硬,顿时不敢动了,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宁寂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敏锐,答:伤到了。
谢亭有猜到,她已经记不太清为什么会猜到了,但心中就是有种直觉,宁寂是去了很危险的地方。
这种直觉似乎在记忆中有迹可循,但踪迹像是被人为抹去了大半,她找不到来源。
尽管如此,但直觉很强烈。
她依然不敢动,只是说:我下去吧,你先去床上歇着。
宁寂拒绝了,不用。
谢亭还想说什么,想想作罢,只是没再动了,就用这难受的姿势迅速更正完错题,急急从她身上下去,我好了。
宁寂也站起来,从身后抱住她,低声说:我想做。
谢亭犹豫,你不是伤到了
宁寂抱得更紧,重复了一遍,我想做。
谢亭又想起来,赧然道:生理期。
宁寂沉默了几秒,把她抱起来,抱到床上,没动作,但要抱在一起。
谢亭盯着她的脸,后知后觉:她今天竟然在询问自己,而自己竟然也坦然地将这问与答进行了下去。
很奇怪。
宁寂合着眼,眼下有些青黑,面容依旧好看。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问: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宁寂没睡着,闻声眼睫颤颤。
而后,那双略黑的眼睛看向了她。
嗯。宁寂仍应了是。
实际上,谢亭此次其实不抱希望她会让自己看。
略诧异。
但宁寂的的确确应了,她坐起来,拆开睡袍,露出一截腰。
腰上缠了厚厚一圈绷带,洁白的颜色和旁边的肤色对比并不鲜明,宁寂很白,所以冲击力并不强,但谢亭还是忽然就愣住了。
她其实摸到过宁寂背后的伤疤,很长一条,从左肩贯穿到右侧腰。
宁寂身上的肌肉也从来昭示着某些事情,只是这些东西她从来都只是知道,只是从从,好像是书里知道。
没多少实感。
直到现在,活生生的宁寂坐在她面前,向她展示着新生的伤口。
有点疼。宁寂语气如常,话却是:伤口很深。
她比划了一下,说:是匕首,他们藏了匕首。
谢亭觉得更虚幻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答这酷似告状、撒娇的话语。
她一直以为:宁寂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事情,所以始终觉得自己那些问题,那些明里暗里点明了宁寂所行险事的话,是冒犯,因为谢亭不该知道。
可现在,宁寂却主动跟她说了。
嗓子有点黏,她不知所措,手抬了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