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变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井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审视。
“皇爷,您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朱由检没有立刻转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头顶那面镜子上。
他在适应,适应这个新的身份,适应这种全新的。。。需要用“俯视”和“审视”来看待一切的视角。
在企业里他是猎人。
现在,他是牧羊人。
不,
或许更准确的说,他是一个接管了腐烂牧场的牧羊人——
羊群羸弱,而牧羊犬却已经变成了饿狼!
“水。”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语调却平稳得可怕,没有半分情绪。
“奴婢遵命!”
那个声音立刻应道,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和脚步声。
朱由检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床边。
一个太监正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个温润的白玉杯快步走了回来。
他低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龙床,动作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恭敬与……畏惧。
朱由检的记忆库里,自动跳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王体乾?
不,那是魏忠贤的人。
这个是……王承恩。
一个在原本历史上会陪着崇祯皇帝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下,一同走向生命终点的人。
一个……可以被定义为“忠诚”的资产。
王承恩跪在床边,将玉杯高高举过头顶。
朱由检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寝殿内很安静,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静得能听到王承恩因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磨石,碾压在王承恩的神经上。
他不知道新君为何不语,为何只是这样看着自己。
那目光不同于昨日的惶恐与不安,也不同于天启爷晚年的倦怠与漠然。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
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压迫感。
皇爷的眼神,变了!
这是王承恩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举着杯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王伴伴。”朱由检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说,这天。。还会亮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王承恩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