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颜宅门外,人头攒动,昨日将白玉兰告上县衙的那些雇工们,昨晚商量好了,今天便一起上门来要债。
除了昨日将她告上衙门的雇工们,竟然还有另外两拨人。
其中一波是县城西郊一个土财主,颜辉之前买了几百匹雨淋布没地放,就租了他家的仓库,当时只付了一成定金,尾款至今未付。
另外波人则是本县最大的牙行掌柜,他拿出两张契约书,证明颜辉生钱将他曲梁巷子的住宅,以及市坊的布铺,全部抵押了给了自己,至今未赎回。
他们都认为,既然官府已经判定白玉兰为颜辉的继承人,那么,颜辉生前所欠之债务,也理所应当由白玉兰清偿。
他们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跟那些市井小民一样,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告上官府,他们喜欢和气生财,所以,今日只是来商量如何处理的。
但是他们却没有一来就敲门,反而就静悄悄或站或坐地等在颜宅大门外。
隔壁家养的狗子,不知是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儿,还是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便“汪汪汪”地叫个不听。
白玉兰就被吵醒了。
她穿好衣服起来,拉开屋门,往外一看,就看见小青正撅着屁股,扒着门缝,往外看:“外面怎么了,为啥闹哄哄的?”
“嚯!”小青吓了个趔趄,转身看清是白玉兰后,赶紧去拉她回屋,压低声音道:“快回屋!”
白玉兰被她惊慌的行为整懵,接着就被推进了屋内。
眼见她又要从内把屋门锁上,白玉兰不得追问:“到底怎了了?你怎么吓成这样子?”
小青将门栓插上,拍拍胸口,端起桌上的隔夜茶猛灌一口压压惊,才颤抖着声音回答:“外面,来了,很多人。”
“什么人?”白玉兰听了,噌一下就站起来,“是昨天那些要工钱的人?!”
见小青点头,白玉兰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立马就要去开门应对,却被小青给拦住了:“别出去!好几十人呢,把咱家门前的街口堵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没个笑模样,危险!”
“那怎么行,欠了人家的钱,躲起来也没用的啊。”白玉兰开始扒拉挡着门的小青,她还是决定要出去解决问题。
“兰兰,你在屋里吗?”
“是,阿婆!”白玉兰赶紧回应:“阿婆,我在呢。您别出去啊,昨日那些人都在咱家大门外呢。”
“哦哦,我知道了。”颜李氏早上也被隔壁家的狗叫声吵醒了,但因为她的双腿还没有恢复,只能自己一点点挪动,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才坐上了白玉兰给她定制的轮椅上,跨过早已拆除门槛的屋门,就到了白玉兰屋前。
现在一听原委,颜李氏顿时就嘱咐白玉兰道:“那你别出来了啊,躲一躲先。”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欠钱又没钱还债的人,敢出面见债主的?
幸好,门外来的是左邻右舍那些雇工,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情分,不像上次是霍海仁和周田他们那放高利贷的。
唉,现在也只能先躲一下,然后想办法凑钱吧。
“砰砰砰!”颜家的大门突然就被人敲响了,然后就响起了“还钱!还钱!还钱!”的大喊声。
这一下子,白玉兰再也不能躲着了,也不愿意继续当缩头乌龟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推开小青,拔下门栓,她就冲了出去。
“兰兰,别出去!”颜李氏正在缓慢往大门口移动,打算自己这个瘫痪的老婆子去面对他们,刚挪几步,就听见身后的门被“刺啦”一声打开了。
那冲过来的不是白玉兰又是谁?她跟不上去,急的伸手就要去抓,结果一不小心,身体失衡,连人带轮椅全翻倒在了地上:“哎哟!”
白玉兰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去扶颜李氏:“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