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柏领县城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白玉兰带着颜李氏走在了回村的路上。
随身带着的,还有不到两银子,是白玉兰卖了颜宅和布铺,结清了县城雇工工钱后,仅剩的银钱了。
没办法了,欠了那么多钱,颜宅的房子已经抵押过,白玉兰本想找牙行进行二次抵押,但是,这里的人不能接受,谁辉相信一个还不满十四岁的小姑娘将来能有钱赎回呢。
也对,一个瘫痪的老太太,一个乳臭未干的病丫头,没人相信她们能东山再起。
就这样,颜家的宅子被牙行老板收去,辉良布铺也抵给了周田那厮,唯一能卖点钱的,也就是布铺里新进的那批布了。
白玉兰折价卖掉仓库里的布后,先取出一部分结清了拖欠雇工们的薪资,剩余一百多两银子,是无法按照当初的出资比例,还清周良家的入股钱的。
对于周良这样的合伙人,现在正在守孝可能不缺银子,但是,等他一出来孝,必定要重新入学准备科举考试的,笔墨纸砚那可是老费钱了。
而且,他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他娘肯定也会着急给他相看亲事,接下来定亲、过礼、纳彩、成亲,哪一样都需要银钱。
他一个读书人,又这样急公好义心的纯善,断然是不会汲汲营营做其他生意。
此外,拜年的时候,白玉兰见到周家太太后就知道,她也是个地道的围着老公孩子转的家庭妇女,情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这就意味着,周家,除了周地主留下的田地,是没有别的进项的。
这样的话,布铺的这股银对他来说就更加重要了。
对于周良一而再地雪中送炭,只要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能因此就真的只想着自己。
白玉兰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利字当头,虽然她自己没有触犯过法律底线,却也曾迫不得已做过一些过分的事情,但是有一条她一直坚持着。
那就是----她绝对恩怨分明,对好人,对恩人,绝对要对得起良心,必须像春天般温暖才行。
这一世,她自然会继续坚持这一做人的原则。
所以,她征得颜李氏同意后,将其中一百两银子给了周良,其余欠款不到三十两银子,只好等以后她赚了钱再还了。
最后,白玉兰这个因为遗产被砸破了额头的继承人,不但手里没落下一处产业安身,也没落下半分钱能用于接下来的生活,反而多了一个需要赡养的瘫痪老人,还担负了三十两的外债。
这一场事情下来,白玉兰也懵了:啊,我这个遗产继承人,实在有点惨啊。
但是,做人不能只讲好处啊,只看结果的,有时候原因才是真相:那颜辉死前可是以为迷彩服能卖一大笔钱的,白家珠殉情前肯定也不知道颜辉竟然将宅子和布铺全部抵押了,他们夫妻本是真的愿想给白玉兰一份好处,也是真的想为颜李氏寻一份养老保障。
但是,谁又能预测到,那屯军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拿了货不给钱呢?唉~
不管前情和过程如何,也无法改变结果,最后,颜李氏在忐忑之中,坐上了白家泰的驴车,跟着白玉兰父女一起去了柏东村……
她们一行刚进村口,就遇到一个亲戚。
白家泰看见了,还热情地主动与那家人打招呼:“老哥,这就回去了啊。”
结果被人家“哼”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人家就甩脸子走人了。
白玉兰眼见着他们经过的时候,自己像货物一样被他们扫视打量评估,心里早就生气了,但因不知道是何人,只好暂时按捺。
“三叔,这不年不节的,他们咋过来了?还这样的态度?以前不都是远远见到咱们就打招呼吗?”车上的白银也嘀咕起来。
“呃,估计发生了什么,咱们先去你大伯家看看吧。”白家泰也觉出不对来,说完才想起来车上还有颜李氏呢,于是又赶紧解释。
“婶子,您多担待啊。刚才那家人是我大哥家那个小侄女,您见过的那个孩子,她的未婚夫家。今儿这事儿,有点不对,咱就先不回家了,劳累您先跟着我们一起,先过去瞧瞧。”
“不妨事,是那个叫,叫白雪的那孩子吧?那是个好孩子的,必然会有好日子过的。你也别担心,咱们先去看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