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前世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白玉兰,反而立时变觉醒了利益衡量之本能:
管你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长在我审美点上,你就自爆一下姓名,说有事相求就要磕头,我要真要受了你的礼,岂不是必须得帮助你了?
说句难听的大实话,就算你是陈美美的亲孙女,那我也要先看看所求何事呢,更别说只是一个颜李氏多年未见的手帕交的夫家小姑子婆家的大姑子家的女儿。
我管得着吗?
我帮你,有钱赚吗?
本着“没钱赚的话,得找个不得罪人的办法处理”的想法,白玉兰努起一个笑脸,将她重新摁到椅子上坐好,然后才开口说话。
“你好呀,原来你是陈阿婆的亲戚。你从哪里来?陈阿婆不能帮你吗?你怎么跑来找我啊?我虽然读过律法,但是真的不能算是熟读或者精通啊,也不定就能帮到你的。要不,你先说说你的事情,我再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赵霞儿找上门的时候,没有见到白玉兰,倒是先见到了颜李氏,然后她就自报家门认了人。
还没说将自家的情况说清楚,结果白玉兰就回来了,她家只有她一个孩子,从小也不没有很复杂的家庭关系,这就养成了她有话直说的性格,是以,一见到人她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她只是爽直,人却不鲁钝,听到白玉兰这一连串的问句,她顿时就觉得,或许人家并不想帮忙呢。
可是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赶路一百多里地,风尘仆仆地来找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求救啊。
既然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来了,怎么能因为人家几句话就自己颓了,怂了呢?
难道自己和母亲的后半生,还比不上自己的自尊心和脸面重要?
来都来了,人也见到了,刚才也已经开口求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再求一求的。
只是,绝不能用下跪磕头的办法。刚才被拉起就表明,人家至少是不吃这一套的,甚至说不定内心极其厌恶的,那就不能再做了。
白玉兰摁下赵霞儿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对面,端起田她娘面前的茶杯,一仰脖子就咕咚咕咚喝水,跑了一路,渴死了快。
在“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还要不要再来点儿?”的询问声中,白玉兰对这关心自己的娘撒娇的同时,也没忘记用眼睛余光,去观察对面那人的神色变化。
赵霞儿内心翻来覆去做思想斗争,又暗暗钻起拳头,给自己鼓起攒劲儿,终于抬起头来,尽量用最说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赵霞儿家秀盘县,就在荣亲王叛乱的那个陪都下辖的。
他爹本是一名久考不中的举人,为了养家便开了一个蒙学馆,招收一些附近富贵人家的孩子,给他们开蒙。
本来与妻子和独生女儿一家三口相亲相爱安稳度日,谁知荣亲王叛乱,被平逆的朝廷大军打的溃不成军。
那些四处逃窜的反贼,一路逃跑一路对沿边百姓抢略,他爹的私塾不幸就成了被抢的其中之一处。
为了保护学生们,她爹在搏斗中不幸被反贼那刀砍伤了腿部大动脉,最后因失血过多而亡。
本来那些被救的孩子家长们,为了报恩,不仅一起出钱给买棺材办葬礼,还一起凑钱给她们母女俩送去了一些抚慰金。
她们本是不愿意要的,可是,她们母女两个以后要怎么活呀?在生存面前,什么尊严,什么原则,统统都显得那么地可笑。
这本事好事儿,但是,也是这笔钱,最终给她们母女招来了灾难。
赵家族人眼馋那一笔抚慰金,竟然无耻地硬逼着让赵霞儿招赘一个姑家的表弟。
理由就是,赵霞儿都十七了,通常情况下,这个年纪的姑娘差不多都要成亲了。之前她爹娘疼爱她,一直没有给她挑选到满意的对象,导致她至今都没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