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用沾了泥巴的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能否劳烦世子,扶我一把?”
她微微用了些力,更疼了,不禁蹙起蛾眉。晏时锦眼见她似红了眼圈,只得走近了两步,向她伸出手。
纪云瑟用力地抓紧他纹丝不动的手臂,费力地起身,一阵阵的刺痛传来,她的右脚几乎不能迈步,她弱弱地看向那张八风不动的冷脸,带着一丝哭腔:
“我走不了了,能不能帮我叫个人来……”
话没说完,她顿感全身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起。
晏时锦也是在这女子的整个身体落入自己的臂弯内,才发觉这个反应动作是下意识,竟离奇地没有经过他大脑的思详。
怀抱充盈,被幽香填满鼻腔后,他方后知后觉,是那个荒唐的梦,让自己误以为这是一个他已经丈量过,完全熟知的身体。
耳后有热浪袭来,思绪回归现实,他的手掌朝外,顺势抓住了少女一侧垂落的衫裙。
纪云瑟被他抱入一间房内,四周有几排书柜,还有一个颇大的书案,搁着书册笔架文房四宝,便猜到这应该是他的书房,不过同时也庆幸,碰见的是他。
毕竟,这厮每次都能恰好目睹她不得见于人前的一面,想必他也习惯了。
晏时锦将她放在靠窗的一张罗汉床上,纪云瑟正感激地要道谢,却忽的瞥见了他耳垂处的红晕,愣了愣。
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
“方便帮我找个大夫过来么?”
她的脚真的很疼,就是不碰也疼,刚才就这么晃晃悠悠的一路过来,差点晃出了她的眼泪,多半伤得不轻,她此刻只想着自己得赶紧治好,不能影响与赵沐昭一同回宫。
晏时锦瞥了她一眼,自行蹲下脱了她的鞋袜,脚踝处的红肿让这只雪白的玉足从不切实际的梦境中脱离。
“脱臼了。”
“别动!”
剧烈的疼痛让纪云瑟瞬间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见他两只手一上一下握着自己的脚踝两侧,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尚未做好准备的她慌忙道:
“你要做什么?”
“哎呦……”
还没等纪云瑟反应过来,一声关节脆响伴随着一下剧痛,她已经忍不住惊呼起来。
晏时锦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少女,侧脸上还留着一道沾着泥巴的指印,淡声道:
“接回去了,我去给你拿药。”
纪云瑟怔怔地看着他拎着药箱过来,取出一瓶药酒,蹲下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后按揉在她的脚踝处。
宽厚的掌心包裹了她的整个脚跟,力道恰到好处,没有想象的疼,她随口问道:
“你还会这个?”
问出来又觉得自己犯傻了,他虽养尊处优,但到底是个武将,又是在军营里历练多年的,跌打损伤是常事,不会就怪了。
“不然呢,兴师动众地给你找府医?”
晏时锦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有心情说话,就知道自己力度轻了,他低下头,又倒了一些药酒在手上。
当温热带着薄茧的掌心再次覆上她脚踝后,纪云瑟终于忍不住轻呼一声:
“啊!”
虽然她自小受过这种伤,也清楚,若是不用力将瘀堵的血脉揉通,红肿不易消,她恐怕今日下不了地,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不自觉想把脚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