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眼神骤冷,声音低沉而压抑:
“那为何当日没有循到一点蛛丝马迹?”
沈绎跪下俯首:
“禀陛下,微臣的生父,正是当年的太医院正贺景天,父亲虽不常服侍皇长子,却在见了皇长子的遗容后有所怀疑。但因事关重大,且一直没有找到毒素置于何处,他不敢妄下定论,便暗中将皇长子日常所用之物都留了个样本。”
“谁知,在他查询皇长子素来的脉案时,被夏贤妃的心腹发现,死于非命。”
沈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夏贤妃,从容道来:
“后来微臣有幸入宫继承父志,在发现太后娘娘的沉年痼疾有异常后,便重新调查当年微臣父亲遗留下来的线索。”
永安帝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眼中寒意更盛,带着凛冽的杀意:
“你说什么?”
“太后,也是中毒?”
沈绎道:
“当微臣得知,当年太后娘娘经常夜里陪伴被病痛折磨,难以入睡的皇长子,就敢肯定,太后之疾,亦与此毒有关。”
“只是,太后是成人,且不会时时日日接触,故而毒性发作缓慢,渐渐地毒性积累,才发展成痼疾。”
“只可惜,微臣虽发现端倪,但奈何太后娘娘中毒太久,已无力回天,只能尽力压制毒性蔓延。”
永安帝缓缓起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夏贤妃,落在沈绎身上:
“为何不早说!”
沈绎叩首:
“请陛下恕罪!微臣虽找到了父亲留下的这方绣样,但因此事牵连甚广,且微臣并没有足够证据指证,故而不敢贸然言说,只得暗中追查。”
“直到近日,微臣终于找到了当年宫中为皇长子缝制寝面的绣娘的后人,知道她亦死于毒发,又找到了所用绣线的来源,才敢指认贤妃娘娘!”
夏贤妃跪坐在地,目光空洞,似被抽去了魂魄。永安帝怒极,行至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冷如霜雪的声音从唇齿间迸出:
“朕自问不曾薄待你,为何你却如此狠心!竟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还害死了母后!”
夏贤妃定定地看着他,敛起一抹如往常般柔婉的笑意后,又立刻消散,到了此刻,她一点儿都不想抵赖,直言道:
“陛下和太后素来重嫡子,有他在,我的檐儿还有什么指望?”
“贱人!”
永安帝在她的脸颊上扫过一个巴掌,所有的愤意都凝聚在这掌上,夏贤妃顿时跌倒在地,她抚着唇角的血丝,默了默,终是跪地附首:
“陛下,一切都是臣妾所为,臣妾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檐儿是无辜的,造反也是臣妾逼他的,他是陛下的亲儿子,请陛下饶他一命!”
“还有昭儿,她……”
永安帝冷戾的眸光扫过来打断了她:
“你做这些事时,又将他们置于何处?将整个夏氏一族置于何处?”
夏贤妃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瘫软在地。
第112章
碧霄宫外日光热烈,似将所有的阴霾一并驱散。
沈绎缓缓步走下青石台阶,暖阳映着那张肃敛的眉目,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殿宇,心中似因这光明而松弛,一切终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