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话,忽有门外打帘子的婢女恭敬道:
“世子爷来了。”
晏起看了一眼窗棂外的日头: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庄氏却是莫名眼皮一跳,她这个长孙每日忙碌难得见人影,就是给他们请安也是得等到旬休或是晚间从衙门里回来,从未这时过来。
万氏和薛氏几人也是一脸诧异,平日里她们与晏时锦难得打一次照面,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离开,男子高挺的身影已经阔步走了进来,向晏起夫妇躬身行了个礼,道:
“孙儿给二老请安。”
“顺便向二老禀明一事。”
庄氏立马感应到绝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们晏家已是荣耀至极,赏无可赏,况且真要有什么大喜事必定有些苗头,不必由晏时锦亲自来说。
万氏和薛氏几人未思其他,闻言便要开口告退回避,却不料这位世子爷压根不在意,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孙儿有了意中人,烦请祖母替孙儿准备着,提亲求娶。”
听见这话,万氏婆媳们如同双脚被粘住了一般,立马没有了走的念头,这种奇闻若不厚着脸皮留在当场亲见了,难道要回去再派人来辛苦打探消息?
晏起看了庄氏一眼,捋着花白胡子笑道:
“呦,咱们家的铁树开花了?”
庄氏却是心里莫名打鼓,毕竟满京城里头茬的名门闺秀已经给他相看了一遍,这小子没有一个能看上的,难道天上能突然掉一个门当户对的淑女下来,入了他的眼?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伸手端起手边的茶碗,神色有几分复杂地询问道:
“是…哪家的姑娘?”
晏时锦看了一眼几人各异的神色,缓声自若道:
“章齐侯纪筌的长女,纪云瑟。”
“谁?”
庄氏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颤,乍一听是侯府,但这名号很陌生,最近似乎又有些耳熟。
万氏瞪大了眼睛,思索了一瞬,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
“母亲,就是,前些时日被太后召入宫侍疾,这两日刚回府的纪家大小姐。”
冷不丁瞅见晏时锦微黯的神色,万氏立刻缄了口。
这位纪大小姐最近在京城里颇有些名气,要说她当日入宫,是没有多少人知晓的,除了后宫嫔妃会偶
尔与相熟的命妇闲谈两句就罢了,又没有真正册封,也就无人在意。
但是沉寂多年的后宫突然新封了一位贵妃,自然轰动了整个京城,众人除了惊叹名不见经传的孙氏一鸣惊人,必是祖坟冒了青烟的同时,连带着那位当初仗着有几分姿色,妄图被陛下瞧上而入宫,却无疾而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纳了新人的纪大小姐也出了名。
她的容颜品性,言谈举止,什么凭着祸国殃民的一张脸,多次刻意勾引陛下却不成,又巧言令色日日奉承病中的太后,种种事迹,众人议论起来绘声绘色,犹如亲见一般。
一时之间成为了命妇贵女们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的总结左不过一句,说她纪云瑟痴心妄想,徒有美貌和心机,最终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连带着整个章齐侯府,都成了京城的笑话。
“纪……”
庄氏自然也听说了,万氏一提醒,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手中的茶碗摔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