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请我吃炙羊肉。”蔺宁回忆起下车前褚元恕说的话,不自觉地砸吧了一下嘴,“好像是西番人开的酒楼,叫什么……兰亭轩?”说罢满眼真挚地望向褚元祯,“你吃过吗?”
褚元祯登时黑了脸,“一次不够,还要再吃一次?给你银子是让你请人吃酒的吗?”
蔺宁不乐意了,“你这个人,给都给了,还要管我怎么花?”
“那是我的银子。”褚元祯微抬着下巴,“你明知道我与他的关系势如水火,你还故意送上门去。我大哥识人尤其厉害,你一个冒牌货,小心被他识破了身份,到时候可别求我救你。”
“我不用谁来救。”蔺宁嘴硬道:“你查你的宝月楼,我的事不用你管,外人面前咱俩桥归桥,路归路,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这句话好似戳到了褚元祯痛处,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你如今说不用我管了?!你是攀上东宫了?你以为我大哥会护你?他若知道了你的身份,只会将你躲碎了喂狗!”
“哼,那你又是什么好人呢?”蔺宁梗着脖子反问,“你知道我是个冒牌货,却同样利用这件事情威胁我,让我在必要时同你站在一起,做你的人,为你做事,你又是安的什么心?”
褚元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几乎是喊出来:“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也只有你这样有眼无珠的人,才会被他三言两语蒙蔽了去!”
眼看俩人又要打起来,蔺宁猛地起身,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屋门,“裘千虎!”
裘千虎从墙角冒出头,“大、大人?”
“送客!”蔺宁吼道:“送你家五殿下,回府!”
“你竟然要赶我走?”褚元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半晌低笑一声,起身狠狠将茶碗摔在地上,“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晚我是来错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蔺宁在书房合衣躺倒天亮。
他不想同褚元祯吵架,但褚元祯说话不中听,他又喝了酒,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火。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蔺宁决定自己先低头,毕竟他比褚元祯年长,身份上勉强算是半个长辈,权当是哄自家孩子了。
他套上外袍,刚想出门,就见裘千虎乐呵呵地跑进来。
虎体猿臂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油纸包,“太傅,您猜这是什么?”
蔺宁吸了吸鼻子,“闻着挺香。”
“是香呢,这是兰亭轩的炙羊肉。”裘千虎眨巴着眼,“殿下一早派人送来的,虽然昨晚你们不欢而散,但殿下心里记着您呢。”
蔺宁尴尬地抓了抓头,“褚……你家主子送来的?”
裘千虎使劲儿点着头,问道:“太傅,吃吗?”
“吃啊,现在就吃。”蔺宁伸手接过油纸包,“你再去炒两个素菜,喊上阿白,咱们开饭。”
“得嘞!”裘千虎应声跑开了。
蔺宁拿着炙羊肉走进屋里,刚一打开,就愣住了——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旁散落着许多椭圆形硬壳,有的已经被碾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这些壳子大多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蔺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们,他无数次在书本上电视上见过,他不会看错的。
蔺宁抱起那包炙羊肉,拔腿就往外走。
外头冷风吹得厉害,蔺宁憋着一口气径直来到褚元祯府邸,下人们见了他也不敢拦,倒是成竹看出些许不对,迎上来问道:“太傅今日……”
“你家主子呢?”蔺宁打断他,“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