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点。
黑色奔驰驶入明华东路一高档小区,路旁的海棠树密集繁盛,在远处大平层地寥寥灯光下,有些枝头已经绽放数朵。
陆晟初走出电梯,指纹刚解开智能门锁,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
这个时间点,有可能是有加急流程需要审批,陆晟初推开门进去,站在玄关扯松领带,看了眼来电显示。
不是他假设的陌生号码,而是总行行长桂明灿。
陆晟初接通电话,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吧台,转身走向橱柜,没等他说话,对面一道浑厚沉稳的男声,“晟初,支行的工作应该都已经接手了吧?”
“嗯。”陆晟初拿了个杯子,然后装满冰块盛上水,“怎么?对我不放心?”
“那倒不是。”总行要经手的事务又繁又多,桂明灿刚下班,声筒里传来一声电梯开合的声音,“我昨天下班碰见陆叔了,和他聊了一会儿,他说你好久没回去,问我你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
这话说完,陆晟初大致能明白这通电话的来意,不是过问工作进展,而是提醒他找时间回去。
“你要是再碰见他就和他说,我忙完这两周就找时间回去。”陆晟初倚在吧台边,喝了半杯水。
桂明灿笑了声,接着正色数落他,“你有这工夫还不如直接给陆叔打个电话,要等我再碰到他,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行,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给他打。”
陆晟初岁数较桂明灿小七八岁,学生时代就是跟在他屁股后地小跟班,研究生毕业后,陆晟初考进文商银行,又在他手底下一路成长起来,直到如今能独当一面。
于他而言,桂明灿不是亲哥也胜似亲哥,所以他说的话,陆晟初或多或少都会放在心上。
“支行的业务我管不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难题就给分行的马行长打电话。”司机给桂明灿开车门,他坐进后排,“越下面的支行网点越不好管理,慢慢摸索,别冲动,沉下心来。”
陆晟初认真说好,对面听到这个答案后便点到为止,接着嘱咐他别忘记回去,然后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不断弹出工作消息,陆晟初放下水杯,准备去书房拿电脑,抬脚的瞬间闻到一股食材的香味。
他习惯独来独往,所以请的阿姨不住家,白天来打扫收拾,晚上回去。除此之外,每天晚上五点左右,阿姨还会给他发消息,询问他是否需要准备晚饭或者夜宵。
一般情况下,陆晟初都是八九点下班,根本没时间回来吃晚饭,至于夜宵,他饮食规律健康,更是从来不碰。
但如果陆晟初开会,没回消息,阿姨摸不准他会不会回来的情况下,她会荤素搭配,做些口味清淡营养的饭菜。
砂锅里汤冒着白色热气,扑鼻而来的香味,陆晟初晚饭七分饱,现在确实有点饿,他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没碰其他饭菜,只盛了碗热汤端去餐桌。
近三百平的大平层,宽敞明亮,视野开阔,屋内家具陈设简单但配色雅致,造价百万的落地窗外,俯看榆京两个核心区的夜景。
陆晟初脱了西装外套,搁在旁边的餐椅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翻看工作群里每个人今天的工作日志。
全支行从上到下二百多号人,他要大致过一遍,有些项目问题还需要在群里指出,做完这项工作,碗里的汤已经凉透,最上面结着一层油膜。
陆晟初盯着电脑屏幕,没看就端起手里的碗,碗口到嘴边,他收回视线,正看到上面那层油膜。
他皱了下眉,一口没喝,起身把碗送去厨房,等明天阿姨过来收拾,准备去洗澡的时候,脑海突然闪现过一个名字。
那个他印象还算深刻的名字。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小烟枪的工作能力到底是有多强,能让邓菁都替他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