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大门从里面拴着,姜存恩抬手敲门,铁门发出咣咣的声音,刘兰珍发出疑问的声音从院内传来,伴随着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舅妈。”姜存恩笑着和开门的人打招呼。
看清是姜存恩,对方眉开眼笑,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摸摸他的手腕,问他冷不冷,然后让他赶紧进来。
刘兰珍站在走廊,有时冷漠得事不关己,就好像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的存在。
她穿着鹅黄色的针织衫,底下一件黑色长裙,身材保养得很好,如果不是鬓边浓密的白发,和脸上堆积的皱纹,这样的夜色中,很难猜出她的真实年纪。
“回来了。”
“嗯。”
“怎么没有提前打电话?”刘兰珍迎上去,抬手想替他整理鬓角汗湿的头发。
姜存恩冷漠躲开,丝毫不在意她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手。
“吃饭了吗?”刘兰珍蜷了蜷手指,转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到洗手间,给他递洗手液,笑着哄小孩的语气问他,“饿不饿?”
“吃不吃都行。”
姜存恩洗完手,径直去了外婆房间,留下刘兰珍站在门边。
她默默收拾好甩的满是水珠的洗手台,从略显拥挤的洗手间出去,拐进厨房。
外婆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她戴着老花镜,手边搁着一本针灸书籍,一会儿盯着电视屏幕,一会儿翻翻书。
“外婆。”姜存恩拉长声音,学着小时候的撒娇语气,扑过去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想我没有?”
“想你想你。”外婆摘下老花镜,抬起枯瘦的手揉他的脸,眼里流露出迫不及待要把他从头看到脚的眼神,“外婆真的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祖孙之间的笑声回荡在走廊,舅妈端了碗清汤面进来,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存恩,你先吃点东西。”
姜存恩挪过去,外婆的视线始终爱怜地定在他身上,“工作累不累?”
即便外婆健忘痴呆,但姜存恩依旧是报喜不报忧,“不累。”
“有好好吃饭吗?”
“肯定的。”
“那你忙不忙?”
“不忙。”
外婆撇撇嘴,假装抱怨地逗他,“不忙也不来看外婆?”
“那你跟我回榆京好不好?”姜存恩挑起面条吹凉,“到时候我天天都陪着你。”
“我老了,去榆京只会给你添麻烦。”外婆欣慰地笑了,她注视着姜存恩,目光慈爱深远,良久,她忽然说:“见川,这次回来多待几天。”
一旁笑着叠衣服的舅妈忽然停下动作,她下意识的责怪语气,着急地纠正她:“妈,你认错了,这是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