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那窝幼猫,姜存恩原路返回,走出废旧的小操场,两侧路灯渐渐变亮。
他低着头,半张脸映在光里,看起来心不在焉。
身旁的付明哲跟随他的脚步,侧目打量了他一会儿,“存恩,你没回去吗?”
“回去了,昨天晚上的飞机。”姜存恩闻声收敛情绪,“今天给我哥扫完墓就回来了。”
往下的话,付明哲没有再问,他能看出姜存恩藏得滴水不漏的低落情绪,自然也能猜出背后的原因。
没等他再找其他话题,姜存恩先一步开口,“明哲哥,你又搬回来了吗?”
说“又”是因为付明哲现在不在这附近住,他高中毕业后就搬走了。
不过说搬走其实也不准确,付明哲只在附近住过一年,是他读高三那年。
是认识姜存恩的第一年。
姜存恩从小到大几乎没什么玩伴,倒不是因为性格内敛,他那时除了上学就是学钢琴,根本没有业余时间来结交玩伴,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懵懵懂懂建立朋友圈子的时候,姜存恩极少能得到刘兰珍的准允,去参与同学们组织的课余活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单独叫他。
平时还好,课上课下说说笑笑,但一到班级学习或者学校活动分组,姜存恩永远是落单的那一个。
即使顶着年级前几的学霸光环,也没有同学会主动邀请他,最后的结果都是哪一组缺人,他就去哪一组。
这种上下学独来独往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姜存恩高一,不久后,他就在学校组织的一次义务活动中,认识了当时读高三的付明哲。
付明哲应该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搬过来的,而那辆风雨无阻停在校门口接他的私家车,也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同学们的视线里。
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姜存恩上下学自行车旁的另外一辆自行车。
学校里,姜存恩不再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只要付明哲有时间,就会出现在他身边,带他参加学校活动,跟他一起骑车上下学。
即使后来付明哲高中毕业,姜存恩也没有再体会到被排挤的失落,依旧有很多同学主动围在他身边。
只是后来上大学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到,那些同学都或多或少和付明哲有些渊源。
路灯让付明哲的脸庞微微发亮,他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笑着说,“没有,我妈想把这附近的那套房子卖了,我这两天陪她过来收拾一下。”
“哦。”姜存恩恍然明白,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付明哲引导他,“你不问问卖没卖出去?”
“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
“哦。”
付明哲拿他没辙,又教他说,“不如问问卖给谁了?”
“卖给谁了?”听他这么说,买家应该是熟人,姜存恩抬脸,才像是有了点兴趣。
“我。”
“你?”姜存恩脱口而出的诧异,“你们家的房子干嘛还要倒一手?”
“那不一样。”付明哲望着他,眼眸真切的温柔,“准确来说那房子以前是我爸的,但现在它属于我了。”
姜存恩仰着脸,迟钝片刻,似乎没打算问他区别。
从机场回来,下了阵雨,姜存恩原来的衣服淋湿,他出门前换了套衣服,棉麻的裤子和一件长袖米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下摆随意掖进裤子,领口呈V型敞着,白皙的锁骨在光下微微发亮,活脱脱的一个慵懒肆意姿态,和他现在这幅懵懂的表情有极大反差。
竟然他不问,付明哲只有主动提及,“我高三那年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一年,所以它对我来说有一些特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