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煦下课,向来是最积极的。
他从方笑贻背后过去的时候,这人还趴在桌上写东西,一笔一划,挺认真的样子。边煦斜眼一瞧,见他在书上写名字。
但那个字,不咋地。
方笑贻写完名字,把笔还给杨妙,然后就揣起手机,站起来瞟了下4组末排,边煦早就没影了。
以他那种气质来说,是绝对租得起陪读的房子的。但由于今天这“馅饼”太铁了,砸得脑子嗡嗡响,方笑贻已经不奢求了,他晚上会去外面住。
可他住,回去就又是一顿掐。
方笑贻搓了下皱得发胀的眉心,连去学校超市摸排物价的心情都没了,但他还是去了一趟,转了两圈,才抱着校服回了寝室。
谭威晚上不住校,没人在旁边叽叽喳喳,上楼的时候,方笑贻就贴着右边的栏杆,一边爬一边在想:他侄儿睡了没有?家里今天咋样?姓边的在不在……
然后有人就喊了他一声。
“笑贻。”
那声音亲热、惊喜,但有点陌生。
方笑贻抬起眼帘,就见300门口的缓步台那儿站了个男的,他穿一件男神必备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个小纸袋,人也像模像样的。
居然是谭威下午刚提过的何子谦,他看自己的表情还挺惊喜。
但是方笑贻没有同感,他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来了个神金的新室友,又来个背刺的老“朋友”,啥稀巴烂的运气啊这是——
他心想:真烦。
门口,何子谦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的笑容就有点消弭。
但两年没见了,方笑贻抽条了一大截,人也变了不少,褪去了少年时那层婴儿肥后,他五官出落得更分明了。何子谦一边偷偷地打量他,一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想他。
“好久不见。”何子谦笑着,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
见了干嘛?重温苦逼时光?
方笑贻继续爬他的,又爬了六坎,才说:“你有事吗?”
何子谦一掂手里的纸袋,温声细语道:“你明天过生日,我给你买了个小蛋糕。”
可方笑贻不过生日都好些年了,一丁点感动也没有,他说:“不用,你自己吃吧。”
“笑……”何子谦露出想规劝的表情。
方笑贻立刻打断了他:“回吧,以后也别找我了,我不想跟你有什么交集。”
说着他踏上缓步台,绕过何子谦,准备进寝室。
然而这个相忘于社会的姿态,却蓦的刺痛了何子谦,他追着转过身说:“你心里有气,我明白,也觉得是应该的,其……”
他本来想说:其实这两年,自己越来越后悔了,当初什么也没有做。
方笑贻却压根没听,把头往寝室里一歪。
寝室的灯受学校管控,早就开了,但床铺这边空空如也,边煦不在。
挺好,方笑贻转眼,正要去看厕所那边,左边手腕却忽然一紧。
下一秒,何子谦迫切地来了一句:“这不是你的寝室,你不能住在这里!”
这时,4-3的下半截楼梯中段上,有颗头突然探出了一下。
但方笑贻和何子谦没对着楼梯,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