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之畔。
葛嶧山苍黛色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下邳城宛如铁铸般峙立。
青砖城墙延展三里余,城头吕字大纛猎猎作响,精壮士兵成排挺立女墙,垛堞间隱现强弓硬弩,白门楼上的箭塔可瞭望数里之远。
城池前。
吕布身披赤锦战袍立於首,身后张辽成廉等驍將,雁翅排开,札甲铁片在微曦中泛著冷光。
东侧校场,高顺率八百铁骑排列成阵,似隨时可决堤的洪水,冲翻大地。
数十辆輜车满载粟米干肉堆积在夯土官道上,赤膊士兵肩扛麻袋穿行如蚁,一批批粮草被运送至西岸泗水码头。
芦苇飘荡,十艘艨艟几条货舱泊於水面,观其船头掛刘字大旗,方向乃向北。
“哇!好多人啊!”
一辆辆牛车从南门驶出,坐在刘升腿上的刘白瞪著圆眼,面露惊讶。
“听你的语气好像还有点兴奋?蠢妹!我们被赶走啦!”
刘欣颳了下刘白的小脑袋,呼呼生气。
同车的还有甘夫人与胡氏,二人闻言皆黯然不语,默默哀嘆。
只有刘升长鬆了一口气,小沛虽小,好歹能自由伸展拳脚,在下邳城他是动弹不得。
几日前。
陈登的信使带著刘备投降的消息返回下邳,与此同时吕布派出將吏前往刘备军中商谈,意味著双方正式达成和解。
“上来歇歇?”
刘升伸手招呼著车下赶牛的关兴。
“公子,我不累。”
关兴回头擦汗,露出大白牙。
一辆辆牛车顛簸过护城河上的板桥,来到池前的空地等候,车上的人不约而同望向泗水南方。
这些人都是刘备军的家眷,翘首以盼著他们的父亲丈夫兄弟儿子。
“刘升!”
一匹青驄马扬土而至,吕綺玲勒马翻身,笔直的双腿稳稳落地。
“家父想见你,跟我走吧。”
今天的吕綺玲,冷峻的脸又如十二月的寒冬。
刘升乖乖跟在她身后,前往吕布所在,期间数次想要开口问好,都被她提前转头躲掉。
吕綺玲將刘升领到吕布面前,而后消失不见。
“升拜见温侯!拜见诸公!”
刘升抬头,如蚍蜉而面群山,吕布以及诸將的威压,如冰天雪地之寒气,渗进他的襜衣。
“刘公子,吾已向温侯建议,当扣汝为人质!如此双方联盟才够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