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屠宰场车间,李向前动作迅速,先將那块入手冰凉、材质奇特的黑色存储模块用油布层层包裹,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箱子最底层,上面盖满杂物。
这东西透著诡异,现在碰不得,更不能让任何人瞧见。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搬出那块高温镍基合金板,找了个乾燥角落靠墙放好,又用破麻袋盖住。
这可是宝贝,得空了必须好好琢磨,怎么用在刀刃上。
处理完这些隱秘的收穫,紧迫感重新占据了他的思绪。
红星厂的第一笔正式订单,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肩头。
新反应釜轰隆运转,解决了產能的核心瓶颈,润滑脂正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质量稳定。
但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包装。
一个看似简单,却卡住了脖子的问题。
以前小打小闹,黑市里交易,买家要么自带破桶烂罐,要么他就用废品站收来的旧油桶隨便装装。
糊弄过去就行。
现在不同了。
那是红星厂,国营大厂!交货必须是统一规格、乾净整洁的標准二百升铁皮油桶。
这关乎脸面,更关乎產品在运输、存储过程中会不会被污染。马虎不得。
他蹬著自行车去市面上跑了一圈。专门卖工业包装桶的供销点,全新的二百升標准桶,鋥明瓦亮,码放整齐。
一问价格,李向前的心就凉了半截。
一个桶就要十几块钱!这批订单需要的数量可不少,光是买新桶,就得砸进去一大笔钱。
钱!又是钱!
他兜里那点钱,刚够支付反应釜定金,买原料又去一部分,现在捉襟见肘。
红星厂的回款猴年马月才能到帐?这中间的资金缺口,谁来填?
买新桶,无疑会把本就紧绷的资金炼彻底压垮。
他掉转车头,往前进五金厂骑去。死马当活马医,问问王厂长有没有门路。
厂长办公室,烟雾繚绕。王厂长正对著一堆报表发愁,眼圈发黑。
“王厂长。”李向前推门进去。
王厂长抬头,挤出个疲惫的笑容。
“向前来了?坐。”
李向前把包装桶的难处说了。
“……厂里仓库有没有这种標准铁桶?或者,能不能通过厂里的採购渠道,想想办法?价格便宜点的,二手的也行。”
王厂长听完,重重嘆了口气,掐灭手里的菸头。
“向前吶,不是我不帮你。”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奈:“你看看我这儿,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閒钱去採购新桶?仓库里那点破烂,你上次来也看到了,別说二百升的標准桶,连个像样的五十升桶都找不出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至於採购渠道……咱们这小破厂,在外面说话没分量。人家供销点认钱不认人,没指標没关係,想赊帐或者拿到低价,门儿都没有。”
希望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