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电子档口的老板娘添了新物件——耳垂上的镀金耳环换成了某大福的金坠子。
柜檯玻璃下压著的《射鵰英雄传》连环画换成了三洋录像带。
程阳踩著永久牌停在昌盛电子档口的的铁皮雨棚下。
林炳坤蹲在水泥预製板上抽万宝路,菸灰弹进一旁的健力宝空罐里,显得很无聊。
但朱晓丽也是沉默翻著连环画,一页又一页,间隔不超五秒,也不知看进去了没。
见程阳来了,朱晓丽只是点头笑了笑,而后起身进去。
见朱晓丽给自己让地方和林炳坤谈话,不由看向林炳坤:“坤哥,和嫂子拌嘴了?”
停好车,程阳把军绿帆布包往柜檯一撂,手錶磕在柜檯上发出一些沉闷的动静。
“拌个屁。”林炳坤瞥了眼隔间帘子后晃动的的確良衬衫下摆,压低嗓子:
“还有,別总是嫂子嫂子的,她还没嫁人呢,名声不好听。”
隨之他又说道:“锦渡口折了批『凤凰胎』,上头少说损了这个数。”
他比划的三根手指在晨光里泛烟油渍,“好在不是咱的线……”
话头戛然而止。
柜檯上镀铬表链从帆布袋口泄出的金光,让林炳坤无精打采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起身隨手抄起柜子上的万宝路烟盒往对面墙角三洋收录机一砸——邓丽君的甜嗓顿时噎住。
这下,林炳坤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示意程阳进里面。
隔间里,港台掛历簌簌作响。
六块表躺在《鹏程特区报》上,其中一块就是福叔的金劳力士。
这金黄色的东西谁人不爱呢?
“欠你2760块钱,那五块手錶价值3000左右。金劳的錶带你们自己清理,我就不插手了。”
“成!”林炳坤嘿嘿一笑。
他太清楚这块表的价值——听福叔说蛇口外轮公司经理腕上就晃著同款,听说能抵蔡屋围一间60平米的铺面。
但另外这五块手錶差价就是三四百。
程阳特地让自己赚的。每次都是这般让利。
“够意思!我先送回去,资料等会拿过来。”林炳坤將手錶收起来。
“成!”
外间突然传来朱晓丽喝止声:“细路仔莫乱摸!walkman摔坏你老豆半年工钱都赔不起!”
隔间里,两人对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