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扑向这鬱鬱葱葱的天地间。些许凉意,伴隨安奕这话,点在所有人心头。
“若真有劫数,怕是不止这林桂县,整个镇南州,都未必能躲得过。”老道士语气沉重。
“事不过三,仍可归於巧合。不如道长先为我曾叔公算了卦再说,说不定卦象有变呢?”张光义提议。
“也是。”
老道士为刘山贵把脉观相,施展他那独门卜卦之术,旋即一顿,沉默片刻后开口,“这……倒確实是不一样了。”
“你看,我就说吧!”张光义大喜。
“卦象所得,老丈乃有大福缘之人。”
老道士鬆开手,面色古怪,竟是罕见地有些迟疑。
“只是……三日之內,大限將至,寿终正寢。”
张光义笑容僵在脸上,反应过来后,旋即大怒,抽出铁尺:“你说什么!”
“稍安勿躁,张哥。”安奕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张光义已然扬起的手臂,“你看阿公!”
“什么?”张光义又是一愣,看向刘山贵。
只见,身为被说三日內大限將至的对象,刘山贵不仅未曾动怒,看向老道士的表情甚至还带上些许惊奇。
“嗨呀,莫急嘛。把铁尺放下,你个赖仔,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没小奕稳重!”
刘山贵先是朝张光义说了句,这才又看向老道士,“本来还觉得你这卜卦之术闻所未闻,是来招摇撞骗的。没承想,还真有些本事,居然真能算出来。”
“旁门左道尔,不值一提。”老道士摇摇头。
“阿公,你对此事,早已知晓?”安奕问出心中猜测。
“哈哈哈,这天底下会卜卦的道士又不止一个!”
刘山贵笑笑,抬手一指,“小奕,你去打开那个抽屉,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
安奕如言前去,抽出樺木抽屉,入眼竟是一枚精致无比的紫竹筒。
“这是……”安奕將其拿出,好奇打开。
一卷宣纸正置其中,色白而质地坚厚,结构紧凑,拿出后展开,看上去光洁坚致,犹如玉版,正是宣纸中最高档的一种,名为玉版宣。
但安奕根本不在意这宣纸的材质,而是被那宣纸上所书內容吸引了全部注意。
【山贵兄台,见字如晤:
自当年一別,倏忽四十有二春秋矣。邇来心有所感,行六爻卦,知兄台福缘將至。乃见此信后第七日,子时四刻,睡梦而终,可早备后事。
本欲隨信赠福,奈何招摇山老友將代行之。故从简,用大印,又令徒儿备一坛好酒,待日后与兄台共饮。
落款:友张景霄拜上·阳平治都功印(鈐)】
阳平治都功印……安奕觉著自己的大脑绝对宕机了两秒。
这不是龙虎山天师府,张天师的用印吗!
世传的法器,正一宗坛的镇坛之宝!
“福生无量天尊,原来如此,老丈竟与龙虎山张天师是旧识。”
老道士看过信后,恍然大悟,“本来贫道还奇怪,为何大限將至却又福缘深厚……原是应在身后事上!”
“阿公,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安奕乾脆打趣起来,笑道。
“那必须的,你儘管放宽心去闯就是!”老爷子豪爽包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