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给e·e发送了一条简讯,手指抚过cherokee越野车冰冷的引擎盖。
雨水逐渐渗入车窗玻璃,证明这辆车已经停放较长时间,而从內部装饰和杂乱的用品来看,似乎也不是密党或者咒术法庭的人。
黑色的雨伞缓慢穿行在暴雨中,l一路踩著湿软的淤泥,推开了裹著铁皮的橡木门。
接待大厅的內部,阴冷潮湿,令人仿佛置身在巴伦支海的不冻港,连地面都带著一种被冰水浸透的感觉。
四根立杆灯整齐地摆放在角落,散发著炽白的灯光,照亮了气流涌动间瀰漫的积尘。
l隨手点亮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只剩下一片雪,被当做设备台的储物箱则粘贴著一张写有youtube个人频道號的便签。
“探灵节目。”他马上猜出了这伙人的身份,蹲下身捻了捻湿润泥土构成的脚印轮廓,环顾四周。
从混合脚印分析,这支探灵小组的人数大概在2到4人,设备专业,不是新手。
可一伙没有里世界背景的普通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这个被cia封锁的废弃设施?
l观察著这座大厅,很快注意到东墙那副残缺的石壁画,或者说上面的词语。
op-saal,operationssaal的缩写,在德语中代表手术室。
看来监督绘製这幅壁画的人,应该是个对医学和宗教有著虔诚信仰的日耳曼疯子。
轻盈的脚步声迴荡在空荡荡的大厅,l沿著东墙来到手术台改造的接待桌,翻开泛黄的签到簿,旋即表情一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微微嘆气,顺著塞拉芬的名字往下看去,发现了一个叫做夏洛特·威尔森的人。
字体尚未乾涸,就像是刚刚用灌满鲜血的钢笔写成,至於签到簿上的其余名字,则全部化为溃散的黑褐污渍。
很明显的认知延伸现象,將结界內部的某种信息具现在现实空间,无论是e·e口中的活体结界,还是常规的结界咒术,往往都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这座废弃的设施確实属於镜像的一部分。
但这其实是个坏消息,因为通过瓦尔德老宅和特伦韦尔精神病院之间的直径距离可以推算出,这座活体结界,几乎拥有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占地面积,直接囊括了整个阿尔特利亚。
结合那种诡异的瞬移能力,所有人的脚下將不会再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不过考虑到代表血源途径的力量无法缔造凭空的奇蹟,l认为结界的操纵者应该也得遵循某种原则,无法肆意使用这份力量。
他压下心头疑虑,將签到簿翻至最后一页,突然发现了扉页底部一行细小的文字。
——它从镜子背面进来了。
“怨灵么?还是某种其他的东西?”
l脑中闪过这一想法的瞬间,通向西翼重症隔离区的锈蚀钢门后,缓缓升起一对泛白的眼瞳。
可哪怕是那双能够观测到咒力存在的邪眼,在这一刻也未曾发现这恶意的窥视。
——嘎吱!
尖拱穹顶垂吊著的人体模具忽然动了起来,锈跡斑斑的灯链发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混著雨声扩散在幽暗的大厅。
l抬头看了眼被肢解的模具,无动於衷。
天气剧变时,总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內外气压的差异会导致空气沿著缝隙流入房间,產生轻微的波动,也只有孩子们把这种正常的物理现象当做鬼魂出没的徵兆,更何况他目前也並未发现丝毫的咒力流势。
窥视孔后,泛白的眼瞳出现了一瞬凝固,仿佛电脑宕机。
但全然没注意到这一切的l只是简单清点装备后,准备深入探索。
其实他今天的任务非常明確,那就是主动踏进陷阱,等待猎人的出现。
因为以cia的信息封锁手段,他绝不可能在这座设施內找到任何有效信息。
所以最稳妥的情报获取方式,就是等待暗处的敌人率先出手。
动静越大,他就越能察觉到对方的真实目的。
通往重症隔离区的钢门已经被铁锈侵蚀得不成样子,灰褐色的锈跡像血跡般沿著门板的边缘蔓延,l伸手推开这扇沉重的大门,迈入净化廊。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走廊的光线顷刻崩塌,仿佛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撕裂边界,午后浑浊的光线还未完全消散,就已经被深邃无比的黑暗吞噬。
下一秒,钢门骤然关闭,厚重的迴响连地面都为之颤动,可l甚至都没有回头,连步伐都不曾陷入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