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发出沉闷的笑,骨片覆盖的爪按在腰间,从尾椎抽出一柄朴拙却锋利的骨质长剑,透明的脊髓液顺著嶙峋的刃落在台阶。
它的步伐很慢,可每一步都像是青铜的巨钟在轰响,伴著雄浑的圣歌迴荡在整座祭坛。
“人型结构,迴路完整,腐朽的咒力似乎经过某种精炼,与自身融合成为了肌体以及咒力的一部分。和普里西拉以及那个印第安女孩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黄金圣浆的作用。。。。更像是製造全新的物种。”
l微微抬头,目光精確的像是手术刀,他太冷静了,冷静到甚至让人以为他已经束手就擒。
这是难得的机会,近距离观察这种禁忌的生命型態,是绝大多数学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对异端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
“nun,dasfestbeginnt。(那么,祭典开始)”
圣歌酣畅鸣奏,施密特魁梧的身影瞬息位移至l身前,紧接著,沿途的地砖全部崩碎,滔天的狂风尖啸著捲起l的黑髮。
空气中遍布金属交击的刺耳摩擦,骨剑贴著诛赐丸的刀背拉出一串长长的火星。
面对堪比神速的袭杀,l岿然不动,只是隨意地抬刀侧挡,璀璨的黄金瞳甚至都没有明显波动。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所谓天赐的双子,即是未来,也是唯一。
三重混血铸造的完美黄金体魄,赐予了他更强的五感与神经反射速度,哪怕在途径之初,也足以凌驾於里世界的多数生物。
在那跨越天与地沟壑的第四阶位之下,没有任何人敢保证绝对能制伏他。
“徒有虚名的生物。”l淡淡地说,架在身侧的刀刃,忽然剧烈震动,仅一瞬之间就反手掀飞高大的灰白身躯。
他化作一道疾影,气势昂扬,朝著腾空的施密特急速袭去。
这是年轻的格雷君主与帝国余孽的决战,l作为真名继承者的优势毫无保留地展现,原型炼成阵的极致驱动下,没人能用目光锁定他的身影,在高速的移动中,他与施密特都化成虚影,武器相格时火四溅,沿途绽放出灿烂的轨跡。
诛赐丸横卷而过,俩人隔著彼此的武器紧紧贴在一起,黄金与银蓝色的瞳孔同时迸射出瑰丽的光。
“多么优雅的极速,这不是区区黄金阶位就能够达到的,以人身完美踏入的黄金之躯又岂能与神赐的血液所媲美。”施密特喉骨滚动,吐露出浑厚的擬態人声,“看来传闻是真的,罗莎曼德居然真的和一位尊贵的始祖诞下了后代。。。。你竟然是人类与不死生物的混血!像你这样的格雷还有多少?”
它惊喜地嘶叫,浑身骨片像是鳞一样翻起,窸窣作响。
是啊,她亲爱的的长子也不差,意气风发的和一位吸血鬼成为了合法夫妻,以至於自己严格来说,是人类、狼人与吸血鬼的三重混血。
——但这种话l自然不会和这个消息滯后的老傢伙明说。
他沉默著撤刀侧身,接连弹开骨剑,每一刀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和轨跡击打在同一个位置,只防不攻,接连后退。
施密特施展的是很传统的德意志剑术,源自约翰內斯·利希滕劳尔的剑术理论,强调攻防一体,气势与技法不错,但对於熟识各国剑术流派的l来说,也仅此而已。
不过经过刚才的探招,各有伤势的俩人彼此都谨慎了不少。
黄金圣浆確实赐予了施密特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並非如它那夸大其词的强横。依靠外物获取的进化,不过是海市蜃楼,空有外形却没有驾驭力量的心。
它的弱点究竟在哪里?这个l倒不是很有把握,事实上,邪眼並没发现对方有吸纳结界中游离咒力的行为。
但只要咒体装具还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那自己就能杀了这个苟活於世的帝国余孽。
“太可惜了,你这样罕见的生物,成为祭品实在是太可惜了,为何不选择加入教团,和我们一起分享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知识?”施密特佝僂著身子,缓慢地围绕著l,时不时悍然进攻。
他至今仍未展露自身固有咒术的真正能力,固执地选择了近身搏杀,就像炫耀著自己沐浴神赐血液的躯体。
“真是慷慨的提议,你的主人同意你和我分享神的秘密么?”l始终立刀防御,面无表情的重复著刚才的动作,像个森严的法官。
“征服认知的边疆比统治已知领域更加重要。”它微微扩张的瞳孔紧盯l,“数千年来,遵循血源教典的巫师们一直坚信自身的途径力量来源於同人理之海相似的某个神圣领域,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从未理解教典最初的箴言,所谓承载创造与湮灭的新生,即是缔造生命,这本就是神明们的权柄,若无允许,凡人绝无窥探的可能——只要给予我足够的时间,我將会成为和母神夏娃一样伟大的人物。”
“传说中咒术与不死生物的缔造者么?”l冷笑,“很可惜,野心和实力是需要对等的——施密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