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灵堂中。
女孩单薄地跪在蒲团上,周遭点燃白色的蜡烛,穿堂风吹过,吹动了她围在头上的白布。
她面容麻木,在寒冷的秋风中,身上的白色单衣显然不够。
周围吵闹,秋山鹤无意去听,怔怔地凝视着面前的牌位。
闵琼。
下一秒,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小琼和你关系那么好,她是不是和你说过那批货的下落。”
“快下决定吧,若是让那位晓得了,怕是你要连人带铺盖都给扔出去。”
“是啊,你瞧瞧你,她人不在了,你还这般贴心来给她上香,真是个好孩子。”
“那位这几年都在国外,没那么早回来。”
“你下学期的学费是不是没交,来阿姨这边,阿姨来养你。”
秋山鹤的嘴唇动了动,干涩道:“我不知道。”
闵家做玉石生意,在和田玉这一块市场里,基本做到顶了,入了这行没人不知道瑞明集团。
秋山鹤的父母原先是闵琼大小姐的得力手下,在国外出了意外,保护大小姐离开不幸离世,剩下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女孩。
闵家不是个刻薄的,把秋山鹤带来,和闵琼一块儿生活,吃穿用度都是一应的水平。
在前些年,找人算了一卦,说秋山鹤的八字和闵家相配,能旺家财,自顾自地给办了个订婚宴。
外人看来,秋山鹤和牌位上的人自然是百般的好,等着她成年后一块儿生米煮成熟饭。
事实上……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罢了。
一根手指戳在了秋山鹤的额头上,顷刻间出现了红印子。
鼻梁上的眼镜落地,高度近视的眼睛顿时失去了聚焦。
“小丫头,你可不能当白眼狼,你吃的穿的可都是闵家给的,现在小琼不在了,你可别犯糊涂。”
一个刻薄的女人站在秋山鹤面前,影子拉得老长,遮挡住了秋山鹤看牌位的视线。
翡翠香炉里点燃的线香断了一截,摇曳不定。
尖利的指甲戳在了秋山鹤的额头上,“上千万的和田玉料子不可能突然失踪,小琼生前最相信你,你最好给我好好回答一下。”
站在女人背后的男人沉稳道:“你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们不会缺你吃穿,但你也要懂事一点。”
秋山鹤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镜被人踩在脚下。
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咬紧了后槽牙。
从前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养在闵琼的园子里头,上放学有专人接送,这些亲戚一年都见不上一回。
女孩今年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脸色不比黑白照片上的人红润几分。
她不知道,但说了也没人相信。
她不能和任何一个人回家,不会有好结果。
额头上不断传来指甲戳过的刺痛,耳边的逼迫声缭绕不绝。
萧瑟的秋风里,双开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裹挟着冷雨的风吹进来,门口站着个面色阴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