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技艺精进,自有大妖怪的尸骸,交由你铸刀。”
面对如熔金般灼热的目光,刀刀斋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那视线蒸乾了。
他的心臟在疯狂撞击肋骨,血液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作为一个挣扎在妖界不上不下的中级妖怪,他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不过是些寻常野兽的骸骨、低阶妖怪的残躯。
稍微珍稀一点的矿石,中级妖怪的骸骨,都得去嘶杀爭夺。
高阶妖怪的妖躯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更別说大妖怪的户骸,那是想都不敢去想的绝世珍宝。
刀刀斋的犬齿不自觉地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他看见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正在颤抖,不是出於恐惧,而是源於铸刀师本能的战慄。
那些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构想的锻造图谱,那些因材料所限始终无法尝试的锻造方法,此刻都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火焰的温度、淬炼的时机、妖力的融合————·
那些曾经只存在於幻想中的神兵利器,此刻竟触手可及。
斗牙王嘴角著若有似无的笑意,静静注视著这个年轻的妖怪。
他太了解这种渴望一一那是匠人面对绝世材料时,连灵魂都会燃烧起来的执念。
“咚”的一声闷响,刀刀斋的额头重重砸在地面。
青石板缝隙间的尘埃被震得微微扬起,在透过窗根的光柱中纷乱飞舞。
“刀刀斋愿为大人铸尽天下锋芒!”
声音嘶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狂热。
在四溅的汗珠与飞扬的尘土中,刀刀斋仿佛已经看见一一一烈焰翻涌的铸剑炉中,一柄通体漆黑的妖刀正在成形。
刀身流淌著雪白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咳人的妖力。
那是足以让百鬼跪俯、令山河变色的绝世凶刃!
“我的名字。。。。。。將会与神兵一起。。。。。。流传千古!”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席捲全身,烫得刀刀斋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慄。
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看向濡鸦,简直是在看自己的恩人。
刀刀斋的犬齿深深陷入嘴唇。
若非这个鸦天狗將他强行掳来,此刻自已恐怕还在火山口的熔岩废墟里,跟那些不入流的小妖爭夺几块破铜烂铁。
哪有机会触碰。。。。。。大妖怪的户骸!
需鸦察觉到了视线,看著这个陷入狂热的匠人,想起押解途中他不休的抱怨。
现在,怕是赶都赶不走了。
被濡鸦看著的刀刀斋急忙低头,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一一那是困兽得见苍穹的狂喜,是匠人遇见神跡的癲狂。
“绑得好。。。:。。绑得妙啊!回头再给那个叫做文文的小丫头,带点糕点好了。”
刀刀斋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吶喊,指甲早已刺入掌心,遏制住自己想要大叫的狂喜。
“你的效忠让我感到满意,但是一一斗牙王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殿堂內隆隆迴荡,宛如远山滚雷。
他鎏金色的妖瞳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似能穿透人心,“我最討厌的就是空谈之辈。”
刀刀斋顿觉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方才沸腾的热血要时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