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么事?”
祝则溪正忙着在宿舍整理画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最不想看到的“资助人”打来的电话。
这个已经许多年没有接通过的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想必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你是要毕业了吧,爸爸说问问你……”
祝则溪放下手上的材料,为了不影响室友,拿起手机一个人走到宿舍阳台,直接打断了胡正福的假惺惺,“不需要你问我,而且你只是胡则泉一个人的爸爸而已,跟我无关。”
祝则溪冷静得像显不出一丝波动的湖面,胡正福竟也一时语塞。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儿子,竟然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全部学业,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听到对面叹了口气,祝则溪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吐出几个字,“你要知道,我不欠你的,从来都是。”
很平静、很自然,像是在心里积压了很多年的浊气突然呼了出来,胡正福明显还想说什么,但祝则溪已经没有耐心听了。
无论是关心也好,诉苦也罢,这些迟来的东西,祝则溪早就不在乎了。
收拾好面试要用的画稿,祝则溪把它们整整齐齐订在一起,成为自己面试的作品集。
星期一是新申美术学院的毕业典礼,祝则溪被同学们拉着合照,一向不怎么喜欢拍照的人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位同学的照片中,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还是和高中时期那个干净明朗的少年一模一样。
合影结束后,祝则溪终于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拍了一张自拍照,有点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
“小祝同学,毕业快乐,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呀?”
黄时雨这条消息来得很及时,祝则溪立刻点开新鲜出炉的自拍照,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角度、光线、构图都没问题后,才发给黄时雨。
不到五秒钟,对面的夸赞就传了过来,“很帅诶,恭喜你成为大大人啦,开心吗?”
祝则溪的嘴角没来由地疯狂上扬,在对话框里打下三个字,“很开心。”
祝则溪把这简单的几句话又来回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揣回兜里,然后朝已经喊了自己好几遍名字的室友们跑去,抓住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合影机会。
“黄时雨,你约的那个学妹明天几点来宿舍啊?”
方禾茹一句话把黄时雨从手机的世界里叫醒,“啊,我跟那个学妹说的是七点,我们四个人一起弄的话两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反正只包化妆嘛。”
“那得好早就起床收拾啊,我起不来怎么办,”何妙妙已经开始叫苦了。
“就一天而已,大不了你今晚八点就睡嘛,”许丹白了何妙妙一眼,无奈摇头,“啧,娇气。”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四个人提前半小时起床洗漱护肤,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待拎着满满一大包化妆品的学妹来上妆。
除了黄时雨之外的宿舍其他人都随着学院方队进入体育馆,今天的体育馆跟平时的装扮很不一样,正中央搭建着正红色的毕业典礼颁奖台,左侧是发言席位,偏右侧是整整三排校领导的座位,身后的LED大屏上滚动播放着老师们写给毕业生们的祝福语,整个活动现场庄严而郑重,也算是学校给予全体毕业生们最后的礼物。
四年前进入这里还是大一新生,现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即将离校的大四毕业生了,黄时雨对此只想感叹一句:时间真的太快了。
“苗苗,我到校门口了,怎么进来?”
黄时雨看到祝则溪的消息,放下镜子回复,“扫脸就行,我已经预约好了,我在礼堂里面有点不方便出来接你,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进来了。”
黄时雨作为优秀毕业生,并没有和学院的同学们站在一起,而是提前被安排到了舞台侧台,等待上台得到校长的亲自拨穗。
“我看到你了,优秀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