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城墙上众人翘首以盼,黑压压的大军北上逃去,沦丧在即的城池恍若遗世,竟然独善其身了起来。
赤袍逐渐占据视野,宛如大片彤云燃起生机,越离的目光落在楚旗上久久不能回神。
十万楚军虎视眈眈压在魏境,他苦口婆心劝回不战,哪怕沦为弃子,他也没有后悔过这一步。
谋来算去,他连半分妄念也不曾有过……
率先来救的……竟会是楚军。
无论是于这一城军民,还是于他,都与天降神兵无异。
饶是他心性了得,在生死相逼时尚能心宽自若,此刻也不由得眼眶发热,心头氤氲。
冥冥中的乌色随着倾吐的雨滴被滤去,苍鹰疾唳而过,向着天边的熠熠金光掠去。
“楚?楚魏之盟还有这用地,楚人倒也是个有信义的……”鲁大看见楚旗就皱眉,嘴里低低念叨着。
“哎,那楚将怎么过来了?”
“这是方才与赵王对峙的那个吧?”
“嚯,打得有来有回的,我看赵王不一定打得过……”
众人围在城头,七嘴八舌地评议起了战况,都是一副死到临头又劫后余生的松快劲。
那楚将御马而来,城门下只他一人一骑,他眼珠轻轻一晃,就在人群中揪出了故人。
越离脸上冷热交加,雨和泪顺着他的眼角鼻尖胡乱淌成一气,他微微倾身,想要将楚燎的模样看得再清楚些。
淌在楚燎下颌上的血渍不在了,重逢的雨水划过少年人的轮廓,打湿了分别时彼此的鬓角。
他仰起脖颈,两颗眼珠被度日如年的别离浸得深黑而湿漉,他们之间隔着十来丈的分寸,依旧能辨出对方的痕迹。
楚燎从阵中过来时,每一步都踩着一句心声,密密麻麻地堵在喉头。
但当他的视线与经年不改的目光交汇,他的眉眼口鼻都有了熟悉的去处……
楚燎咧开嘴,唇红齿白,在有意放晴的天穹下笑得很乖。
越离一怔,眼角坠成新月的形状,与他相视而笑。
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