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将军,”魏将道:“他的罪名暂且按下不表,请领我前去见过楚帅,魏楚两国交好,可别为了不值当的人伤了和气。”
楚燎垂眼看着抬不起头的魏闾冷笑一声,从善如流道:“将军说的是,魏闾,你且好好活着吧。”
屈彦本能觉察出两人间的公私之怨,并不似明面上这般冠冕堂皇。
魏闾默不作声步行在后,颇得行尸走肉的真传……他收回目光,楚燎已神色如常,与魏将交流无阻。
楚燎觉出他眼神中的探寻,抬眼回望过来。
屈彦头一次回避了他的视线。
顽疾
两军会合,孟崇没再摆谱,若有所思地候在营前,眼风刮过楚燎,大步迎向魏将。
将帅间相谈甚欢,共邀入帐。
魏闾被副将打发去后营忙活,途经路上与越离擦肩几步后堪堪停住。
愣怔回望时,同样是皮包骨头的越离早一步认出他,两人都没了王公大院里的体面,一个风尘一个落魄,却看不出丝毫相似之处。
那方不见天日的暗室里,非此即彼,总有人咎由自取,不肯离开。
“戍文先生,”魏闾牵动唇舌,依稀有几分昔日模样,“多谢你……幸亏你家公子,否则北屈真要折在我手里。”
在兵荒马乱里他忙得旋不开身,偶然听得楚公子趁乱逃脱,本以为他奔逃出城,谁知闹了半晌竟在自家府上。
越离见了旧人,旧事涌上心头,恍然不过三两月的工夫,当真如隔世。
他们各据一方,他守着人间的城,魏闾守着心里的城,他险伶伶得胜,而魏闾一溃千里,泯灭生志。
“不是戍文,也会是他人前来,”越离目光悲悯,魏闾再也关不住他,也关不住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你做不了千古罪人,也成不了千秋功业,到头来皆是赎己而已。”
“先生似乎颇有所得?”
“我本就两手空空,大路朝天,怎么走都有所得。”
“难怪,”魏闾望向他身后,空茫道:“我若是他,也不肯轻易放手。”
“阿兄,要我杀了他吗?”
越离肩膀一耸,连忙挡住魏闾:“不必了,将死之人,何必动手。”
楚燎手臂上的肌肉一松,放开剑柄,朝他伸出手,“我们回去吧,夜深露重,当心着凉了。”
“好,”越离莫名有些羞恼,踌躇片刻搭出手去,扭头对魏闾道:“你……自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