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笑起来,拍掉他作乱的手,“楚魏联盟摆在明面上,我不过是个添头,这传言听听也就罢了。”
“他是你的学生?”
“嗯……我家公子原是来魏国为质的质子,我随侍而来,后来楚魏联盟,阴差阳错也就留下来了。我与他相依为命,既是师生,亦为兄弟。”
鲁大惊异道:“怪不得你一口魏音说得实在,连魏人也分不清你是楚是魏。”
说完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想着以后去找你喝酒,可惜了,今朝一别,来日无期矣。”
越离默然片刻,轻声问:“人生在世,何来无期之言?”
鲁大道:“我曾许诺故人,此生绝不入楚。”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阴影处平地生凉,越离偏头打了个喷嚏,揉红了鼻头,瓮声瓮气道:“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待来日我得了空闲,便去找你讨酒喝。”
手中的狗尾巴草被绕了一个又一个结,鲁大笑了一声,“好啊,我酿好的酒一个个都没福分,你不可食言,白白浪费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白话着,不知时辰几何。
鲁大靠得腰酸背痛了,捶腿怨声道:“好容易有个道友,又要自己赶路了,不瞒你说,我这人话多,平生最不耐寂寞。”
越离深有所感,往往他一句未完,鲁大已经另起话头了。
“山一程水一程,总有际遇在前头。”
鲁大手撑在他肩头扶起身来,“你真的不像楚人,罢了,我也不知楚人究竟是何模样,诶?怎么还有人偷听?”
越离被他压得肩头一偏,闻言扭身望去,屈彦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二位先生莫要误会,我不过巡营路过,听到此处有声,这才过来瞧上一瞧。”
“哼,怕我拐走你们先生不成?楚人果真小气!”
屈彦眉尖一挑,越离哭笑不得爬起身来,在光影里现了真身。
屈彦不动声色将他纳入眼底,令楚燎要死要活的人就在眼前,他有些好奇,亦有些不满。
他对越离来说算小辈,越离仍客气唤道:“惊动将军了,将军莫怪。”
“叨扰二位了。”屈彦撤步回身,识趣地先行一步。
“行了,我走了,不知一会儿会不会又有个将军来盯梢。”鲁大斜眼看他,“你自当保重,可明白?”
越离长揖道:“望君珍重。”
鲁大会心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大步离去了。
这是楚营,若不是来寻越离,他一步也不会靠近。
越离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怅然若失地垂头转身,朝楚燎的营帐返去。
“先生不会丢下公子,要随那位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