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姐姐嫁了二爷,也有二奶奶在上面,难道不比我更了解?”
“唉……”尤小金深深一叹息,眼里的幽怨蔓延三百里开外,她斜倚在窗边,对着空气发愣。
“自打入了贾府,二爷几乎再没找过我,他得了秋桐,如胶似漆。还好二奶奶怜悯,待我如同亲妹妹,这才勉强度日……”尤小金吸吸鼻子,几乎掉下眼泪,“二奶奶比二爷好一百倍,我又怎会有这样的了解?”
“你且看看罢……”尤小金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背过身去。
香菱十分同情。
当初她被薛蟠强买回家,过了好些日子薛姨妈才同意她做薛蟠房里人,可薛蟠这厮喜新厌旧,腻歪了没几日就厌了。
他成日里在外面乱搞,学了些不三不四的玩法回来,她也苦于那些勾当,只是这话不好对外人讲。
好在薛姨妈和宝钗待她很好,还领她来园子里,单这一点,就已经胜过无数人了。
“嗯嗯嗯,尤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看,给你提出有用的建议。”香菱认真道。
“多谢多谢~”尤小金喜上眉梢,转身便跑了。
……
“姐姐神机妙算,堪称当代诸葛。”尤小金给凤姐捏肩。
凤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她本懒得管香菱死活,只是眼前这闯祸精非缠进这件事,没奈何,只得动动脑子喽。
“哈,什么神机妙算。稍微想想便顺过来了,香菱是薛家的人,薛姨太太把林妹妹当女儿,老太太又疼林妹妹,你又能说动林妹妹。除了她,没人帮得了。”凤姐拍拍桌子,尤小金会意,立刻将桌上茶点送进她口中,凤姐竟发觉这点心格外好吃,更眉飞色舞。
“香菱不过一个丫头,给过去,老太太肯定拨一个过去帮忙服侍,薛大傻子忙着迎新媳妇,哪有空管这些。哈,但你还是多管闲事。”凤姐拈起一块糕点,递给尤小金。
尤小金啊的一声张开嘴。
凤姐哼一声,直接扔进去。
糕点小巧玲珑,尤小金随意嚼了嚼,一口咽下,顺手抄起凤姐喝过的半盏茶,就着残留的唇印,心满意足的喝下。
“我是爱拿耗子的小狗,汪汪汪,一定要管闲事的~”尤小金笑道。
“……”凤姐忍俊不禁。
二人厮混了一会,尤小金就回到自己房间,她嘱咐清姐将外面人都支开,自己进入画室。
“我要好好做一幅画,送给夏姑娘。在这期间,所有人不要打扰我。”
“二奶奶除外。”
她交代完后,径自将画室门反锁,站在一张白纸前,睁眼发愣。
福室里桩桩件件如同一把机关枪,对着尤小金的脑袋突突突打个不停,她微微皱眉,将自我放空。
这种变态玩意,若完全代入,再醒来一定会发疯,只有将自己的意识暂且打晕,才能融入其中。
一只挖了眼的波斯猫凌空出现在她眼前,它绝望万分,爪被斩,骨被剔,那双晶莹剔透的鸳鸯眼也被那双纤纤玉手活活掏出。
猫牙在她腕上留下一道伤痕。
又几只乌龟,脑袋被斩,剩下干瘪没有生命力的爪子,咔嚓咔嚓在地板上挠啊挠。
“……”
尤小金屏息,拿出画笔。
赤橙黄绿青蓝紫,她随手一勾,便是血色为主,看不见面庞弧度,只见那双眼惨无人道,看不清俊秀容颜,唯那薄唇笑的残忍。
画中女子头发狂舞,每一根发丝尖都有震颤的生灵,它们张牙舞爪,狂吼呐喊,将对生命的渴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捧上浪潮。
绝命的锦鲤,崩溃的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