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些方有点女中学生的样子,无奈着,在无奈里完成学业,又不好埋怨太深,人人都如此,不单单她有情绪,只不过她的情绪真的太深,有时便恨上了全世界,还要微笑着恬静着。
陈雪榆道:“有什么高兴的记忆点吗?”
令冉仔细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有相处好的同学吗?或者喜欢的老师?”
令冉摇摇头:“也谈不上讨厌,各自忙各自的而已。你呢,你念书时有困扰吗?”
陈雪榆道:“没出国前,基本没有,出国后要适应新环境,难免有些不愉快的经历,但也谈不上多大困扰。”
令冉笑道:“你的家庭条件应该很好,所以,我们的困扰也大不相同。”
“是,我们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衣食住行,受的教育,生活习惯,还有很多很多,一般来说,我们是很难沟通交流的,很容易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我们不正在沟通交流吗?”
令冉会心一笑,点点头。
第19章
陈雪榆问:“你觉得是鸡同鸭讲吗?”
令冉摇摇头:“不是,我本来没那么爱讲话,跟你聊天倒觉得安全。”
陈雪榆扫视一圈,笑道:“是环境安全,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安全?”
令冉也笑:“你猜好了。”
陈雪榆靠近她,声音近了:“我不是很擅长猜异性的心思。”
令冉无声笑,她没忘记他身体的热度,他一靠近,属于男人的气息就过来了,她觉得他定力真好,他可能正在“搭建”她,像这个作品,一节一节,起承转合,怎么衔接,怎么咬合,都是有范式的。当然,也许会卡在哪儿,解决了就能继续做下去,直到完工。
“不像。”
“为什么觉得不像?”
“直觉,我也说不出原因。”
陈雪榆便不再追问。
“刚才来的是我妹妹,跟家里闹了点别扭。”
令冉对他家人没兴趣,但他主动说,她有点讶异,很快道:“你其实不想她过来,因为她打扰你了,是这样吧?”
陈雪榆说:“她年龄小,我确实跟她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安抚一下。”
令冉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不知道有兄弟姐妹什么感觉。”
“我有,但都是同父异母所生,没怎么住一起过,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当然,住一起也不见得感情亲密。”
陈雪榆未免太坦白,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真诚的人,令冉望着他眼睛:
“你跟谁有感情呢?”
陈雪榆道:“不确定。”
令冉笑,他这个人应该就是喜欢不确定,永远悬而未决,可真有劲啊。她喜欢目前的处境,怪好的,在陈雪榆这里跟一切琐碎的、扰人的东西隔绝开了,她想说说话就说,想出去出去,没有金钱的烦恼,没有噪音的污染,全是干净,全是清净。
她低头看模型:“那你可以做一点确定的事。”
陈雪榆从后面笼罩上来,握住她手,声音像含着笑意:“麻烦你再演示一遍,刚刚没看清。”
太强烈了,有力的、属于男人的东西,一下就贴近,她觉得腿发软,浑身都敏感起来。
整个人像要倒塌下去一样,陈雪榆发觉了,把声音、热气有意粘到她后脖颈上:“其实有事想跟你谈谈。”
声音、热气霎时远去了,令冉脸鲜红,她转过身,陈雪榆道:“关于答应你的那件事。”
令冉一直没问,太急了,住进来没几天,便问人要结果吗?太强人所难了。
陈雪榆非常体贴:“在书房谈?还是边吃边谈?”
令冉摸了摸脸,她坐下来:“就在这说吧,我没好意思催你,我知道已经结案的事情肯定有难度。”
陈雪榆道:“我见了个人,当然,对方不可能上来听我说怀疑这个案子,立马就怎么样。你是学生,可能不太了解官方对这种事的态度。十里寨的火灾,算是大新闻,毕竟死了好几个人,官方很重视的,这关乎他们的公信力,不可能随便糊弄过去。就算只是单纯的火灾,好几条人命,也要处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