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自然天真,脸还有点醉色,“对女人做这种事?”
她不尴尬,陈雪榆也不尴尬,他一笑:“我不轻易做这种事。”
“不想吗?”
“想,想的事情多了,不可能都去做。”
说得好有道理。
“这对你来说很容易,只要你想,一定有很多人对你投怀送抱。”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投怀送抱,也不喜欢随便发生关系。”
“看不出来,你这样的人会这么洁身自好。”
陈雪榆还是笑,好像从不会恼羞成怒。
“我怕被污染。”
“怕传染病吗?”
令冉是知道脏病的,红梅理发店的红梅,跟邻居女人骂架,那女人骂她□□都烂了,臭了,整个十里寨都要闻哕了。骂的真脏,大人捂着小孩耳朵不让听。
多生动,令冉喜欢听十里寨的骂架,很有意思。在十里寨的日子太漫长了,连四季都没有,只有楼房、地面、电线、垃圾桶、店铺……男人,女人,小孩子。日子一漫长,极容易无聊,她需要鲜活的东西,脏话越脏越好,简直能编一部词典。
“这可能算一个方面,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精神污染吗?”
“跟人发生肉体关系,就会有纠缠,人跟人一旦纠缠起来,难免耗费心力,一般人不值得这样。”
令冉靠过来,有点狎昵的神色,叫人几乎生出恋爱的错觉。
“看来我不一般。”
陈雪榆摸了摸她脸:“你呢?”
令冉不知道自己眼睛充满情欲:“我?我宁愿做娼妓,不想当圣徒。我以后也许还会遇到很多男人,但应该不会忘了你。”她说完忍不住笑,觉得舒心,她的老师、同学……如果肖梦琴还活着,听见她说这种话,会不会给她一巴掌,他们所有人都会惊讶她是这样的,真是恬不知耻。恬不知耻是快活的,她要快活。
陈雪榆看着她百合花一样的脸,没做评判。
“你需要时间,先不用想以后。”
令冉道:“说的有道理,想也没用,说的我好像一定能活很久似的。”她感觉到饿,也许是饿,她再次跟陈雪榆接吻,仿佛以吻为食,反复吸吮他的嘴唇。
喘息声缠到最后,令冉松开他,她摸到他脸上皮肤下的轮廓,皮肉紧实,覆盖在一个什么框架上,她对陈雪榆的肉体更加喜爱了。
但他不能老,老了就会丑,所有人都该老了就去死,省得碍事,也没人想搭理你。
“我想找个地方学画。”
陈雪榆脸上有火,他稳住声音:“当然可以,不想自己画了?我记得你没特地学过。”
令冉手搭他肩膀上:“学画人物,想画你,我觉得你的身体很美好,不画下来,太可惜了。”
陈雪榆笑道:“要脱衣服?我可能不习惯自己不道貌岸然的样子。”
令冉也笑:“你要脱光,我给你画一张留下来,你在画里永远这么年轻英俊,永垂不朽。”
真像恋爱啊,都跟肉体一样美好了。
“你胆子很大,这样的话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目前只跟你说了,不是谁脱光了我都愿意看他一眼的。”
真像恋爱啊,都跟肉体一样美好了
陈雪榆不断挑拨起她头发,许久不说话。
这附近就有画室,陈雪榆倾向于给她找女老师,最好是退休无事,不为钱财,只为打发时间,带的人不是那么多。
他给她找到合适的一家。
市美术协会的一位女士,五十多岁,人很和蔼,来她这里学画画的都是学生,年龄比较小,非常安全。
令冉暑假时间多,完全可以跟其他人错开来。
头一回上门,陈雪榆把她送过去,他显然跟这人认识,见了面,要寒暄,要说话,他的恭维不露痕迹,让人非常舒服,他好像真的懂一点,言之有物,能跟人很自然地搭上话,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