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榆直接问道:“电话号码是你给他们的?”
时睿满腹心事:“什么意思?”
陈雪榆看他一眼:“你不知道?那帮人电话都打到我家里来了,还是座机,不是你是谁?这种把戏玩儿上瘾了?”
时睿道:“不是我,我有什么立场做这件事?”
陈雪榆一把推开车门:“我想你不至于先疯了,下车,跟我上楼。”
两人进了电梯,都没说话,大楼里有的楼层还亮着,有的楼层已经黑漆漆一片了。
到了办公室,陈雪榆才跟他交谈:“不是你,我暂时想不出是谁,为什么突然找来,”他意味深长看着时睿,“是哪里没做好,现在需要我来擦屁股?”
时睿心里冷笑,陈雪榆始终居高临下,他是他的仆从吗?要怪也许只能怪他这些年在陈家人面前姿态太低,低到他们一家子都以为,他真是来当哈巴狗的了。狗本身没什么不好的,时睿其实很喜欢小狗。
办公室电话响了,陈雪榆看他一眼,接电话告诉前台放行。
“你跟他们领头打过交道吗?”
时睿克制住情绪:“这些都什么人你也清楚,穷凶极恶,没有不敢做的,有时候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做的不过是不能上台面的事,但有台面上那些人的默许。”
陈雪榆点点头,他当然不用直接接触这种人,也不喜欢接触,他更喜欢跟表面光鲜内里乌糟的人打交道,在私密空间里交易,默认一定规则,不轻易掀桌子。
这种人就不好说了,陈雪榆总觉得他们情绪容易激动。
人一激动,就容易失去判断力,做出些错事,很麻烦。
几分钟后,人进来了,两个,前面的大约三十来岁,符合陈雪榆的想象,一脸横肉,坑坑洼洼,三角眼,下眼白多,俗话说的看着就不像好人。后面那个稍微年轻些,长相平凡,扔人群里毫无特色。
“这位就是陈总?”这人一露面就笑,特别自来熟,“呦,时总也在,有一阵没见了。”
时睿没法不搭理他,神情平和:“是有一阵没见了,小老板最近又在哪儿发财呢?”
这种土话陈雪榆是说不出来的,这不是他的风格,时睿不一样,他打交道的人群远比陈雪榆要广,同样是贪婪,狡猾,底层和上层也是不同形式的呈现,各自有各自的特点。
这人叫田小维,名字跟本人南辕北辙,小老板是他的外号,他喜欢人这么叫他。
陈雪榆微微一笑,看他不见外就要往沙发上坐,说道:“田老板等一等。”他手指了指两人,“把身上有口袋的地方掏出来。”
田小维竟然能沉得住气,把头一点:“好,掏。”他很豪爽地翻出口袋,夏天的衣服,一目了然,两人特地转了一圈,叫陈雪榆仔细看。
“请坐。”
时睿拿过纸杯,接了两份递给他们。
陈雪榆开门见山:“电话是田老板打的?”
田小维爽利承认:“是我。”
陈雪榆笑道:“我家里那是座机,基本处于闲置状态,算很私人的号码,田老板这么直接打过来,很不礼貌。”
田小维道:“呦,那真不好意思了,咱们是粗人,没文化,不知道啥是个礼貌,而且,陈总这个话说得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等陈雪榆问。
陈雪榆没开口,只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他继续。
“陈总吩咐让咱们做的事可谈不上礼貌,这打个电话,就说不礼貌,咱们真承受不起。”
陈雪榆笑意变了微小的弧度:“我吩咐田老板做什么了?我们之前见过?”
“陈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你来说点有意思的,我洗耳恭听。”
“咱们拿钱办事,谁也不该坏了规矩,案子早都结了,答应好的尾款却没落实,陈总这样的肯定不愁吃喝,咱们也一帮子人,总不能等着喝西北风。”
陈雪榆看了时睿一眼,时睿没接这一眼,好像注意力都在跟前两人身上。
“听田老板的意思,是有人欠你们钱了,谁欠的,你找谁,不过,要真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一点小忙。”
田小维立马接话:“陈总有钱,我知道,钱多得咱们都不敢想,越有钱,就越容易小气,咱们就找你,冤有头债有主。”
陈雪榆微微笑着起身,走到沙发前,侧过身就坐田小维旁边,依旧好语气:“你今天来敲诈的?”
田小维道:“这话说得可太难听了,陈总,古往今来要账怎么就成敲诈了?”
陈雪榆道:“谁让你来的?我家里号码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