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莉娜点了一杯干马天尼,给自己和两个朋友点了柠檬橙汁。
“天气太热,我们都不想喝带酒精的。”她解释道。
“噢,酒精对我一点儿影响也没有。”莉娜口气轻快地说,“我可喜欢鸡尾酒了。”
艾罗脸上涂着胭脂(她和比特丽丝游泳时都不让脸沾水的,她俩觉得像弗兰克这么大块头的女人还假装喜欢潜水,实在太可笑),不过听到莉娜这么说,她的脸色还是变得苍白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她们的交谈轻松愉快,什么平常的事情她们都能聊得兴致勃勃。接着,她们一起漫步走回住处去吃午饭。
每人的餐巾上放着两片小小的减肥饼干。莉娜笑容灿烂地把饼干搁到盘子边上。
“我可以要点面包吗?”她问。
这三个女人听到这句话简直就像听到了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样万分震惊。她们已经十年没有吃过面包了,谁都没有,就连最贪吃的比特丽丝也不曾越过这条界线。弗兰克毕竟要待客有方,她第一个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
“当然可以,亲爱的。”她说着,转过身去叫管家拿面包来。
“再给我一点儿黄油。”莉娜还是用她那乐呵呵的口气说。
顿时出现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我都不知道我们这里有没有黄油。”弗兰克说,“不过我可以问问。说不定厨房里还有点儿。”
“我可喜欢黄油面包了,你不喜欢吗?”莉娜说着,转身问比特丽丝。
比特丽丝干笑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这时,管家拿来了一条长长的法式松脆面包。莉娜一下掰成了两半,抹上了不知在哪里奇迹般找到的黄油。接着,上了一道烤比目鱼。
“我们这里吃得很简单。”弗兰克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肯定不介意啦,我也喜欢吃得很清淡。”莉娜说着,在她的那份烤鱼上涂了些黄油,“我只要有面包、黄油、土豆和奶油,就很满足了。”
三个朋友交换了一下眼神。弗兰克那张缺少血色的大黄脸耷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块干巴巴的烤鳎鱼,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比特丽丝插话打了个圆场。
“说来也挺烦人的,我们这里买不到奶油的。”她说,“在里维埃拉度假,有些东西就是没有,只得将就了。”
“太遗憾了。”莉娜说。
午餐还有一道烤羊排,脂肪已仔细剔除,以免比特丽丝误入歧途。还有水煮菠菜,最后是甜点炖鸭梨。莉娜尝了一口梨子,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管家。那个机灵的家伙立即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拿来了一碗白糖,尽管这里的餐桌上从不备白糖。她毫不客气地往梨子里加了些白糖,另外三人假装没看见。咖啡端上来了,她在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三块方糖。
“你挺能吃甜的啊。”艾罗说,她竭力克制住语气中的不友好。
“我们觉得糖精要比白糖甜得多。”弗兰克边说边往自己的咖啡里放了一小片糖精。
“这东西太恶心了。”莉娜说。
比特丽丝的嘴角耷拉下来,用渴望的眼神望着餐桌上的方糖。
“比特丽丝!”弗兰克厉声吼道。
比特丽丝强咽下一声叹息,伸手去取糖精。
四个人终于坐到了桥牌桌上,弗兰克这才松了口气。她心里很清楚艾罗和比特丽丝不太高兴了。她满心希望她俩喜欢莉娜,也盼着莉娜能与她们一起开心度过两个星期。第一局由艾罗跟这位新牌友坐对家。
“你打范德比尔特还是克伯森?”艾罗问她。
“我不讲究打法的。”莉娜满不在乎地随口说道,“我只凭感觉出牌。”
“我是严格照克伯森打法打的。”艾罗没好气地说。
这三个胖女人铆足了劲儿要好好拼杀一番。怎么可以没有打法,真有她的!她们得好好给她上一课。到了牌桌上,就连弗兰克也是六亲不认的,她跟另外两人一样决意要给这个新牌友一点儿颜色看看。不过莉娜的感觉很灵。她打桥牌颇有天赋,而且经验丰富。她出牌很有想象力,又快又狠,机智果断。她们三人自然也都是高手,很快就看出了莉娜不是好对付的,好在她们都是善良大度之人,火药味也就慢慢消散了。这才是真正高手过招的桥牌。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艾罗和比特丽丝对莉娜多了几分好感,弗兰克见状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顺利。
两三个小时后,她们散了。弗兰克和比特丽丝要去打高尔夫,艾罗要去跟刚结识不久的年轻王子洛嘉梅尔散步,这是个可爱帅气的小伙子。莉娜则说她要休息一会儿。
她们在晚饭前又碰头了。
“我希望你过得开心,亲爱的莉娜。”弗兰克说,“撇下你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没事情可做,我感到良心不安。”
“噢,你不用道歉。我好好睡了一觉,然后去胡安酒吧喝了杯鸡尾酒。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你听了一定高兴。我找到了一家很棒的小茶馆,在那里可以买到最好的鲜奶油,挺浓的。我订了货,让他们每天送半品脱到这里来,就算是我对我们这一家子做一点儿贡献吧。”